<p class="ql-block"> 下午,天气暖洋洋。我在万绿园这条步道上晃荡,不为赶路,只为等光。</p><p class="ql-block"> 阳光斜斜地铺下来,被高高的椰叶筛成碎金,落在蓝红相间的步道上,也落在木屋斑驳的木纹里。树干底部刷了一圈白,像给它们系了条干净的围裙——这白不是新刷的,是经年累月被雨水洗过、被海风磨过,还固执地留着的那点清气。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不是喧闹,倒像在替我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数到第七步,影子刚好从脚背爬到小腿,再慢半拍,就坐进长椅里。</p><p class="ql-block"> 长椅空着,我坐了会儿,没急着往前走——就等那一片树荫慢慢移过来,盖住我的肩膀。不是偷懒,是习惯。这地方的光阴,向来不催人,它自己踱着步,我跟着它踱,也就成了日常。</p><p class="ql-block"> 小木屋在椰影最浓的地方,我在路过时放慢脚步。它不说话,可每次经过,都像听见一句没说完的闲话:“等你哪天带本旧书来,咱们一起翻翻。”它不邀约,也不挽留,就那样安静地待着,像我生活里一个不必开口、却始终在场的老友。</p><p class="ql-block"> 有时远处有人影晃动,笑声轻得像被风托着,没落进耳朵里,倒先落进了心里。我不去认,也不去追——那笑声是别人的日常,而我的日常,是数叶子、等树影、看木纹里藏着的年轮,是推一扇没锁的门,又轻轻带上的分寸感。</p><p class="ql-block"> 椰树下的小木屋,从来不是目的地。它是路过的停顿,是目光的落点,是我在匆忙世界里,悄悄为自己留下的一个休息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