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烟火外，田野荠味长

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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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岗最后十余载，烽火忙碌那才是常态。四季午休，哪顾上男女有别。不守望孩子的午饭后，几张泡沫板，办公桌间隙一铺，席地而卧，美得很！后来，提了档次，折叠床上躺，没地铺踏实，但也算‘文明’了些。再后来，新建高楼有了闲房，折叠床也搬进了高楼，但入寝时，就得走猫步，别出一点声，人堆里，得懂规矩点。

大刘、老薛和我，每年霜降后到次年的清明前，只要我们仨中，有两个没有看学生的任务，就急忙心领神会地急忙吃了午饭，布兜里塞个塑料袋，袋里装个小铲子，大气不敢喘，前后‘小偷’似地溜出了校园。五点起床，七点前到校，打了鸡血似地忙活了一上午，溜出校园的那一刻，倦意全消。我们的狼狈相，学校领导、老师不是不知，但从没有耽误上课，又个个成绩拿得出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是为了不带坏年轻人，才这般小心翼翼。

最好不过，我们仨都有空了，前村房后的花生地，后村屋前的小树林，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三月茵陈四月蒿”，挖荠菜也讲究时令。雨水充沛的年份，秋后的空地里，细碎羽状叶片的麦蒿、叶背面有白毛、长大后开紫红色花的泥胡菜、最像荠菜的蔊菜，又叫假荠菜都疯长起来。我们一心认准的，便是大头羽状叶片的荠菜，它舒展的绿叶片被霜一打，开始变成棕红色，拔一颗用手一揉，一股清新香气迎面而来，手心儿的那团棕绿，常常好久不舍得挪开鼻翼。它不再有霜降前和清明后的清甘气味，开始变得鲜美了。《名医别录》中记载荠菜全草入药，味甘淡、性凉；有凉血止血、平肝明目、清热利湿之效；可用于水肿、尿血、目赤等作用，俗称菜中甘草 。估计这段做菜好吃的时段，它的药效也最好。

我们去挖荠菜，并没有念及它的药用价值，而是在意老一辈就认可的食用价值，更是在意小时候就喜欢挖荠菜的乡土情结。如今，为了一口鲜，更为了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偷得一刻松弛自在。

大刘挖荠菜最快，她不挑品质，只认“挖到篮子里就是菜”。所以，大的小的、老的嫩的，就连开了花的，都不放过，真是拾柴搂草的好把式。说话快，教学成绩好，看来干农活，她一定也是把好手。

老薛看问题角度高，处处为别人着想，穿衣有品位，可她挖荠菜却稍微放宽了质量，数量上不比大刘多，重量上一定胜她一筹。她挖的荠菜里，沙土杂质多，得在临返回时，把袋里荠菜倒在空地上扬一扬，让风吹走枯叶，抖落沙土。

我的收获最少，确最讲究品质。我专选长得又肥又大的荠菜，就连没被霜打过，还绿意盎然的荠菜，我也不选。尤其是它那粗壮的白根，我一定要完整地挖出来，荠菜上的枯叶，我也用左手捏掉，一颗颗干干净净显得精神。她们都夸我挖地精致。

我们所挖的菜有所不同，但我们走出校门了的那一刻，神采飞扬，一身轻松的感觉是一致的。不管风是凉嗖嗖，还是凛冽刺骨，我们如沐春风，随心畅谈。学校那扇大门内，你未离开教室，我便候课在门口的紧张氛围；为后进孩子揪心的焦虑；紧盯试卷分析错题的窘迫……都已荡然无存。放飞自我，就在这一小时挖菜的时光里。

如果喜欢品尝荠菜的美味，体验一下田野挖荠菜的感觉，应注意区分荠菜与蔊菜。蔊菜的根是苦的，叶子表面油亮；荠菜根是甜的，不管大叶小叶，叶面皆平滑且带细短柔毛。如果不小心挖错，除味道不好外，也不用担心。蔊菜也有祛痰止咳、解表散寒、清热解毒、利湿退黄的功效。

　 我们溜号挖荠菜，运气最好的一次 ，便是来到学校村北一块小树林地，肥水充足的树畦里，长满了硕大的荠菜，沙土地，湿乎乎的，用手就能轻松拔出粗大的荠菜根，十分钟后，塑料袋被塞得满满的。我们一般去离学校近的地里挖，吃了大的挖小的，只要一出去，从不空手。

每次，下午预备铃响前，满载而归的我们，早已把‘战利品’藏匿在冬青的隐蔽处。拍掉身上的尘土，搓掉鞋底的泥渍。精神饱满地走进了课堂。

放学后，带上中午的收获回家，洗净、焯水，要么炒鸡蛋，要么塌煎饼，时间允许还可以包水饺。尽情品尝荠菜的鲜美，忘掉了一天的疲惫。

我们忙里偷闲，奔赴田野挖荠菜，那份自在与欢喜，心中早已永留美好印记。它像一首舒缓的夜曲，为紧张的教学日常添了几分松弛，让疲惫的身心，暂得片刻缓冲与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