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郑新芳晚年于书斋</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念及“学兄”二字,我心头便浮现出郑新芳学长清癯而温煦的面容。上世纪60年代,我们曾先后负笈于河北北京师范学院,虽年级不同、专业有别,却共享着同一种温馨的母校传承。毕业后,响应党的号召,他选择了扎根古城保定,本系唐山人,却俨然一位斯文的保定学者,一言一事,无不彰显保定风采。他一生践行“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古训,将个人的学识与热忱,深深熔铸进这座城市的文教肌理与人文脉络之中。回望其足迹,那是一条从中学讲台延伸至历史文化深处的清晰轨迹,也是一位传统知识分子在现代社会的生动注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郑兄的职业生涯,始于并辉煌于教育一线。他长期任教于百年名校保定一中,并担任副校长,以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与谦和儒雅的风范,春风化雨,浸润了无数学子。他的课堂,被学生深情回忆为“诗美品鉴”的殿堂,于字句章法间,牵出文学的韵味,更唤醒学子对生命情致的感知。他绝非困守书斋的学究,更是一位积极的教育实践者与组织者,曾兼任保定教师进修学校书记、保定市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副理事长等职,亦曾受聘多所高校,以教研之力推动保定中学语文教学发展,将教学研究的火种广为播撒。数十载深耕耕耘,为他赢得桃李满天下的实绩与儒雅名师的口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然而,郑兄令人尤为敬重之处,在于其退休后的第二人生。若说前半生是潜心育人,后半生他则转向了更为宏阔的文化传承与活化事业。他欣然受命,出任保定新莲池书院院长,并主编《莲池学刊》。在他的主持下,新莲池书院绝非仅存的象征性文化符号,而是一跃成为保定历史文化研究与典籍出版的核心重镇。于此,他皓首穷经,将一位学者的全部心力投注于梳理保定的历史文脉。他主持编纂卷帙浩繁的《保定旧志集成》,更在雄安新区设立之初,以敏锐的历史眼光与文化责任感,领衔整理出版《雄安新区旧志集成》,为解读这片热土的千年文脉、厘清区域文化渊源筑牢了珍贵的文献基石。此外,他个人著述不辍,从《诗美品鉴》到《保定名胜古迹诗话》,再到为近代教育家立传的《人民教育家杨绳武》,笔端始终流淌着对美的追寻、对士的尊崇以及对脚下这片土地深沉的爱。这些工作琐细、寂寞,却至关重要,他被誉为保定文化的“活字典”,实至名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提及郑兄新芳校友,其形象立体而清晰。在友人、学生与后辈眼中,他首先是一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毫无骄矜之气;其次,他是一位严谨的学者,于故纸堆中爬梳抉剔,考据立论,力求确当;最重要的,他是一位自觉的文化守护者与摆渡人。在一个容易遗忘传统的时代,他以躬身践行之力,串联起教育、学术与地方文化传承的链条,让尘封的典籍重新开口说话,让断续的文脉再次清晰可触。他的工作,不仅在于保存文献,更在于重塑了一座城市对自身文化底蕴的认知与自信。我们的这位学兄,从未追逐煊赫声名,却以持久而沉静的努力,在保定这片文化厚土上,刻下了属于自己、无法抹去的印记。从他执教的中学教室,到他伏案的书院窗下,这条道路贯穿着同一种初心:传递灯火,守先待后。这便是我所认识的郑新芳学长——一位以毕生步履践行初心,将同窗情谊升华为乡贤担当的可敬学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