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茶馆氛围小店，可以呆一下午，这是你喜欢的地方吗？

沐烟

清晨推门，石板小径还沾着夜露，我踩着微凉的步子往园子深处走。草叶低垂，水声从石缝里漏出来，不急不缓，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远处湖面浮着灰云的影，天色虽沉，心却松快——这园子从不因天气改了脾气，它只是照例青着、流着、静着。

茶室里的茶刚沏第二泡，水汽在斜照的光里浮游。我坐定，看门外一脉流水绕过青石，几片叶子浮沉其间。墙上的字是去年写的“止止”，墨色已温润，不张扬，也不退让。茶凉了便续，人静了便听，门外的风和门内的呼吸，原是一回事。

傍晚坐在檐下，藤椅微陷，木桌冰凉。橙色吊灯还没点，天光正从灰蓝转成柔青。玻璃窗外，一丛芭蕉叶梢轻晃，影子爬过石墙，又慢慢退回去。邻家孩子追着一只蜻蜓跑过小径，笑声短促，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里，涟漪散了，园子又回到它本来的节奏里。

雾起得早，水声便显得更清。我常在这时候绕到亭子后头，看雾怎么一寸寸漫过灯笼、石阶、矮松的尖梢。雾里看物，轮廓都软了，连远处屋角也像浮在半空。人站久了，倒分不清是雾进了园子，还是园子渗进了雾里。

溪边那棵老枫树最近开始泛黄，叶子还没落，水里已先浮着几片。我蹲下洗茶筅，溪水滑过指缝，凉得清醒。对岸石径蜿蜒，通向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常有猫卧着晒背，尾巴尖偶尔一翘，像在应和溪水的节拍。

雨前最静。树影浓得化不开，雾气从石缝里浮上来，缠着亭柱，绕着墙根。我搬把竹椅坐在廊下，不读也不写，就听雨脚将落未落时，万物屏息的那几秒——连蝉都歇了声，仿佛整座园子在等一句准话。

檐下那串红布条，是上个月立冬挂的。风一吹，轻轻擦过茅草顶，像一声低低的提醒。牌匾上的字被雨水洗过几回，边角微润，却愈发显出筋骨。我常在门前站一会儿，不进门，也不走远，只觉这方寸之地，既接得了霜雪，也盛得下晴光。

粉樱开得盛时，整片花影都浮在石径上。我扫过一次，第二天又落满，索性不扫了。人从花影里走过，肩头沾几瓣，衣角带起一阵微香，连脚步都放轻了。树冠浓密，日光碎成金箔，落在青苔上，落在石阶上，也落在我摊开的旧书页上。

这茅顶老屋，原是城中一处旧园的角门房，后来修整出来，做了栖身的所在。大树从墙里长出来，枝干横斜，却从不压屋，倒像它替屋子撑着天光。偶有鸽子停在檐角，歪头看我浇花；远处高楼轮廓在雾里淡成水墨，而我低头，只看见手里的水瓢，和瓢里晃动的半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