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春

本人马赵生,中国陕西省的正宗马经。

<p class="ql-block">昨儿整理旧书箱,翻出一张压在《陶庵梦忆》里的红卡,边角微卷,金马的蹄子还亮着一点光。我把它夹进新买的春茶罐底——不是图个吉利,是觉得那匹马跑得不急不躁,像我今早绕湖走的第三圈:步子放慢了,反而听见柳条抽芽的窸窣声,也看清了水面上浮着的几片桃瓣,粉得不刺眼,却把整条河都衬得温软起来。</p> <p class="ql-block">白衫洗过三回,领口微松,墨领结得不紧不松,刚好容得下一次深呼吸。我站在窗前系扣子时,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袖口一扬,像云掠过山脊。楼下小摊刚出锅的糖糕冒着热气,甜香混着青草味往上飘;隔壁阿婆在院里晒被子,竹竿一晃,阳光就碎成金粉,簌簌落在我手背上。原来“金鳞跃处光浮槛”,未必是画上那条锦鲤,也可能是晾衣绳上晃动的一角蓝布,在风里一闪,就亮了整个上午。</p> 美篇制作文|马赵生 赞春歌 <p class="ql-block">今晨推开窗,整面蓝天扑进来,云朵懒懒游着,像被谁用棉絮随手揉了揉。楼下那片粉花又密了些,风一吹,花瓣就簌簌落进晾着的衬衫袖管里——我抖了抖,几片停在领口,像别了枚小小的春章。原来生机不是喊出来的,是它自己踮着脚,悄悄落进你未扣严的领口里;活力也不是跑出来的,是你系好第二颗扣子时,忽然觉得,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刚刚好。</p> <p class="ql-block">傍晚踱到湖边,见一簇野樱开得正憨,粉瓣薄得透光,枝头却稳稳托着几只归鸟。夕阳斜斜淌进水里,碎成晃动的金箔,柳枝垂下来,不拂人,只轻轻点着水面,一圈圈漾开去,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我蹲下身,看水影里花与云的倒影慢慢融在一起——春天哪是什么起跑线?它分明是倒影里那点晃动的光,不争先,不靠岸,只静静浮着,等你俯身时,忽然照见自己眼里的亮。</p> <p class="ql-block">邻家孩子又蹲在巷口了,这次不是数蚂蚁,是托着腮看一朵蒲公英。风一来,他哈地吹一口,绒球散开,白点子飘得比屋檐还高。“叔叔,春天是不是也怕痒?”他仰起脸问。我没答,只把口袋里那张红卡悄悄摸出来,对着晚风抖了抖——金马没跑,可卡纸轻颤,像也打了个喷嚏。原来最真的赞春歌,从来不用谱子,它就藏在孩子仰头时睫毛上跳动的光里,藏在风过衣襟时那一缕清气里,藏在人不说话、只站着、就已与春同频的片刻里。</p> <p class="ql-block">周末去城郊小园逛了一圈。郁金香一排排立着,红的像未拆封的喜帖,紫的似凝住的晚霞,黄的则干脆捧出一小捧阳光来;风信子挤在石缝边,蓝得执拗,香得坦荡。我蹲在花丛旁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只存进手机相册,命名为“春在蹲着的时候”。园丁大叔路过,递来一枝刚剪的、带露水的风信子,茎秆挺直,花穗沉甸甸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嘱:开就开了,不必等谁来鼓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