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3日,4日,5日:日课对联

梅娘

<p class="ql-block">腊月廿五,窗外雪粒细密,像谁撒了一把碎银。我铺开红纸,研墨时腕子悬着,不敢急。这三日的日课对联,得一笔一画写稳——不是为贴,是为心安。红纸底上那几簇白雪花,是去年就印好的,不喧宾夺主,只轻轻托住墨痕。上联“春风拂槛初生绿”,下联“晓日临窗已带红”,横批“岁稔人和”。写完晾在地板上,木纹温润,映着红纸的光,像把年味悄悄铺展开了。</p> <p class="ql-block">腊月廿六,雪停了,阳光斜斜切进窗棂。我换了一套稍瘦的行书体,墨色比昨日浓半分,笔锋也更利落些。红纸还是那批,雪花依旧清浅,可字里行间的呼吸变了:上联“门迎晓日财源广”,下联“户纳春风吉庆多”,横批“万象更新”。写完没急着收,就让它静静卧在木地板上,像三枚温热的印信——盖在年关的门槛上,不声不响,却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腊月廿七,晨起煮了一小锅桂圆红枣茶,暖手也暖心。横批“春满人间百花争艳”,右联“春满人间百花争艳”,左联“福临宝地四季常春”。写这副时特意放慢了节奏,横批的“春”字最后一捺,我停了两秒,等墨在红纸上自然洇开一点边,像雪融时檐角滴下的第一滴水。地板微凉,纸却渐渐有了体温。三张红纸并排躺着,不张扬,也不退让,只是笃定地守着这个将至未至的年。</p> <p class="ql-block">这副春联我写了两遍。第一遍墨太饱,字迹微胀;第二遍稍干些,筋骨就出来了。横批与上下联排开时,忽然觉得它们不是被我写出来的,而是从年光里自己浮上来的——红是底色,黑是骨相,白圆是呼吸的间隙。地板上木纹蜿蜒,红纸边缘微微卷起一点,像一页被翻到正好的旧历。我蹲下身,指尖拂过“春满人间”四个字,没说话,只把茶杯搁在旁边,热气袅袅,缠着墨香往上走。</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副,我选了更亮的调子。“扬眉吐气迎新春,福满人间万事兴”,横批就落“鸿运当头”。写“扬”字时手腕一提,墨点飞出一个小星;写“兴”字底下的“升”,笔锋往上一送,竟有几分雀跃之态。三张红纸并排卧着,比前几日更松快些,像人终于卸下肩头微尘,轻轻舒了口气。窗外风声渐软,我收起笔,没擦砚,留着那点余墨——明日若还想写,它还在那里,不催不赶,只等我重新落笔。</p> <p class="ql-block">日课三日,不求工巧,但求心手相照。对联不是贴给外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的年信:字字落纸,句句归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