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湾大佛 【中篇小说】连载

蓝鸟在飞/诗人摄影家

第三章 政和四年（公元1114年）

石崖留墨，岁月藏珍

政和四年的秋，来得比往年早了些，一夜霜风过，冶峪河谷的草木便褪了浓绿，染了层深浅不一的黄，偶有几株枫树，被秋霜点染得红似火，立在赭红崖壁旁，像一团燃着的霞，为这苍茫的河谷添了几分热烈。冶峪河的水瘦了，却依旧清冽，绕着金川湾的石崖缓缓流淌，水流轻拍着河底的卵石，发出“叮咚”的轻响，像一首温柔的秋曲，在山谷里悠悠回荡。崖壁上的石窟，在秋日的天光里，更显庄严，二十余丈高的石崖，刻满了三阶教的经文，字字方正，笔力透石，崖中央的弥勒大佛，结跏趺坐，眉眼慈悲，历经三百余年的风雨侵蚀，石面虽蒙了层薄薄的尘，却依旧栩栩如生，佛光隐现，仿佛依旧在护佑着这一方水土，一方众生。

大佛背光西侧的石面上，早已留了两道唐代题刻，字迹虽经岁月磨洗，却依旧可辨，那是开元年间京兆府尹韦济与乾元年间邠州刺史韩游瑰到访此地后，为感石窟之庄严、敬道安师徒之坚守，亲手刻下的墨痕，一笔一划，皆藏着对这方石崖的珍视，成了石窟与大唐岁月相连的印记。三百余年，岁月流转，王朝更迭，从李唐的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的烽烟四起，再到五代十国的兵荒马乱，最后入了这赵宋江山，世间早已换了人间，唯有这金川湾的石崖，依旧静静伫立，唯有崖上的佛、经与那两道唐时题刻，依旧默默坚守，在岁月的长河里，见证着世间的繁华与落寞，沧桑与变迁。

三百余年来，这石窟也曾被世人遗忘，也曾被风雨洗礼，也曾遇过些许纷扰，却总有人在默默守护。有附近的金川湾村民，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山，每逢初一十五，便提着清水、捧着香火来此，为佛身拂去尘埃，为经卷拭去石屑，在崖下焚香祈福；有云游的僧人，路过此地见这唐代古窟，便小住几日，为石窟诵经护佑，修补些许被风雨侵蚀的石纹；甚至有过往的商旅，见佛庄严，便自发留下些许银两，托村民为石窟添置些护佑的物件。他们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守护着这方石崖，守护着这份跨越岁月的信仰，让这石上的莲华，不曾在岁月里凋零，让那两道唐时题刻，依旧在石面上静静闪耀。

政和四年的重阳，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行人马踏着秋光，沿着冶峪河的河岸，缓缓走入了这金川湾。为首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的官员，身着藏青色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颌下三缕长髯，被秋风轻轻拂动，更显飘逸。他便是时任陕西路转运副使的李复，字履中，京兆府长安人，出身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经史，尤擅金石之学，对关中各地的石刻、碑铭、古窟颇有研究，为官之余，最爱寻访古迹，探幽寻秘，为的便是一睹岁月留存的瑰宝，记录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事。

李复此番前来，并非偶然。他早前在整理关中金石史料时，便从唐代旧档中寻得蛛丝马迹，开元年间京兆府尹韦济曾上奏朝廷，请求护持淳化金川湾三阶教刻经石窟，乾元年间邠州刺史韩游瑰亦曾为该窟题刻留名。这两处记载，让他心生向往，只恨一直未有机会前往。今岁重阳，恰逢休沐，又因公务途经淳化，便特意推却了诸多俗事，带着几名随从，携着笔墨纸砚、金石拓片的工具，慕名而来，欲一睹这唐代古窟的风采，亲见那两道唐时题刻，更想为这方古迹，留下属于赵宋的印记。

行至金川湾深处，绕过一道蜿蜒的山梁，那尊矗立在石崖中央的弥勒大佛，便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虽隔着一段浅浅的河谷，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庄严与慈悲，让人不由得心头一震，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连呼吸都变得轻柔。李复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衣袂上的风尘，抬眼望去，目光从大佛的莲台缓缓移向崖壁的经卷，又落在大佛背光西侧那两道隐约可见的题刻上，眼中瞬间溢满了震撼与痴迷，连连赞叹：“妙哉！妙哉！想不到这深山之中，竟藏着如此瑰宝！唐人造像，雄浑大气，刻经笔力，遒劲透石，更有韦、韩二公题刻，真乃世间罕见之金石珍品也！”

他不顾山路崎岖，快步走下河谷，踏着浅滩上的卵石，径直来到石崖下，仰头细细端详，目光如炬，抚过每一个刻字，每一处纹路，每一道石痕，仿佛在与三百余年前的唐人对话。这崖壁上的经文，皆是唐代楷书，字体方正饱满，笔力遒劲，力透石背，笔画间的起承转合，皆藏着大唐书法的风骨。虽历经三百余年的风雨侵蚀，有些字迹的边缘已略显模糊，有些石面已被风霜磨得温润，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经文内容，能感受到当年刻石工匠的精湛技艺，能体会到道安师徒与二十三个石匠，二十五年日夜凿刻的虔诚与坚守。

经文层层叠叠，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崖底，洋洋洒洒十六万字，布满了整面赭红石崖，字字藏着佛法的庄严，句句透着信仰的力量。崖中央的弥勒大佛，通高四丈六尺六寸，结跏趺坐于层层叠叠的莲台之上，莲台的莲瓣刻得栩栩如生，脉络清晰，层层舒展，仿佛风一吹，便会轻轻颤动，宛若真莲绽放。佛身披袈裟，衣袂飘飘，袈裟的褶皱刻得流畅自然，层层叠叠，像是被山风吹起，带着一丝灵动；佛面饱满圆润，鼻梁高挺，嘴唇微张，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悲悯的笑，仿佛在俯瞰着世间众生，包容着所有的苦难与欢喜；佛眼温和，虽经岁月磨洗，却依旧透着慈光，能抚平人心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而在大佛背光西侧的石面上，那两道唐代题刻，便在秋日的天光里静静躺着。靠上的一道，是开元二十五年京兆府尹韦济所题，字迹娟秀中带着刚劲，虽有些笔画已被风霜磨浅，却依旧能辨出“开元二十五年，京兆尹韦济访此，叹其诚，奏请护持”的字样；靠下的一道，是乾元二年邠州刺史韩游瑰所题，字体雄浑大气，与石窟的造像风格相得益彰，字迹虽也有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见“乾元二年，邠州刺史韩游瑰过此，瞻佛敬经，刻石为记”的墨痕。两道题刻，一上一下，一娟秀一雄浑，皆是唐人真迹，与满壁经卷、一尊大佛融为一体，成了这方石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见证着大唐岁月里，这方古窟曾有的荣光。

“游大人，这便是金川湾的唐代刻经石窟，那两道题刻，正是您在史料中见的韦济韦大人与韩游瑰韩大人所留。”王怀安缓步走到李复身旁，对着石崖上的题刻抬手示意，语气里满是恭敬，也藏着几分自豪，“三百余年来，这石窟便藏在这深山之中，虽历经风雨，却依旧完好，皆是靠了附近金川湾村民的默默守护。老辈人传下规矩，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村民们都会来此焚香祈福，为佛身与经卷拂去尘埃，为那两道题刻拭去石屑。若遇着有人想在石崖上乱刻乱画，或是损毁石纹，村民们便会齐心协力，拼死护持，这才让这方古迹，让这两道唐时题刻，得以留存至今。”

李复静静听着，目光依旧舍不得离开那两道题刻，手指轻轻拂过石面，指尖触到那些略显凹陷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三百余年前，韦济与韩游瑰站在这石崖下，挥毫刻石的模样。他仿佛能看到开元二十五年的春日，韦济途经此地，见大佛庄严、经卷浩繁，听闻道安师徒二十五年凿刻的故事，心生感动，便在石崖上题刻留名，又上奏玄宗皇帝，请求拨款护持；仿佛能看到乾元二年的秋日，韩游瑰领兵路过，瞻佛敬经，为这方古窟的庄严所动，也刻石为记，嘱当地百姓好好守护。三百余年，岁月磨洗，却磨不去唐人留下的墨痕，磨不去那份对古迹的珍视，磨不去那份跨越岁月的坚守。

随行的有他的书童砚生，年方十六，眉目清秀，手脚麻利，不仅谙熟笔墨，更随李复学了些拓片的手艺，深得李复的喜爱；有两名衙役，身强体健，一路随行护持，兼帮着搬运拓片工具、桌椅板凳；还有一位当地的老秀才，姓王，名怀安，年逾花甲，是淳化本地的饱学之士，熟悉当地的山川地理、古迹传说，更对金川湾石窟的过往知之甚详。李复特意派人请他引路，一来为辨明深山路径，二来也想从他口中，听闻这石窟三百余年来的风雨故事，弥补史料记载的缺失。王怀安虽久居乡里，却也久闻李复的大名，知晓他是难得的清官，更是关中金石界的名士，又同好古迹，便欣然应允，一路之上，为李复细细讲述着淳化的风土人情，山川形胜，言语间满是对故土的热爱，对这金川湾石窟的珍视。

一行人沿着冶峪河行走，两岸的秋景尽收眼底。黄的草叶铺了满坡，风一吹，便翻起层层金浪；红的枫叶缀在枝头，像燃着的点点星火，与赭红色的石崖相映成趣；清冽的河水绕着卵石滩蜿蜒，水底的细石与游鱼清晰可见，偶尔有几片黄叶落在水面，随波逐流，像一叶叶小小的扁舟。山路虽崎岖，却因秋光正好，众人心中又怀着对古窟的向往，便也不觉得疲惫，一路走走停停，赏景闲谈，倒也惬意。

“韦公仁心，韩公重义，道安高僧虔诚，石匠们坚韧，村民们执着，皆是可敬可佩也！”李复轻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敬佩，眼中竟泛起了点点泪光，“二十五年凿刻，只为守护三阶教法脉；三百余年守护，只为留住这方大唐瑰宝。这石崖上的一佛、一经、两题刻，皆是用心血铸就，不仅是佛教的瑰宝，不仅是金石的珍品，更是世间的奇迹，是岁月的见证，理当好好护持，让后世子孙，都能瞻仰这份神圣，传承这份坚守。”

说罢，他转身对砚生说道：“砚生，速去铺好桌椅，研墨备笔，再将拓片的工具取出来。今日，我既要为这方古窟留墨题字，以记今日之遇，以敬唐人之德，也要将韦、韩二公的题刻与崖上的经文，精心拓下，藏于府中，编入金石史料，让更多人知晓这方深山之中的瑰宝，让这份大唐风骨，永世流传。”

砚生闻言，连忙应下，与两名衙役一同忙活起来。他们寻了一块石崖下平整的空地，将带来的木桌木椅摆好，又从随行的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拓片用的宣纸、墨锭、棕刷、拓包等工具，一一摆放整齐。砚生先是拿起上好的徽墨，在砚台里缓缓研磨起来，徽墨色泽黑亮，香气淡雅，在他的缓缓研磨下，很快便研出了浓稠的墨汁，在秋日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随后，他又取来几张特制的宣纸，裁成合适的大小，准备为韦、韩二公的题刻做拓片。

李复则走到木桌前，抬手拿起一支狼毫长锋笔，这支笔是他珍藏多年的珍品，笔杆为湘妃竹所制，笔头为上等狼毫所做，吸墨性极好，笔锋刚劲有力，最宜书写楷书与行书。他蘸了蘸浓稠的墨汁，笔锋饱蘸墨色，凝神静气，目光再次望向崖壁上的大佛、经卷与那两道唐时题刻，心中翻涌着万千感慨。三百余年的岁月流转，道安师徒的虔诚坚守，韦、韩二公的仁心重义，村民们的世代守护，尽数涌上心头，化作了笔下的力量。

他抬手落笔，笔锋在宣纸上挥洒自如，行云流水，力透纸背，一行苍劲有力的楷书，便跃然纸上。先书题目：《金川湾唐三阶教刻经石窟记》，随后便是正文，字字珠玑，句句恳切，既记录了今日寻访古窟的所见所感，赞叹了唐人造像刻经的精湛技艺，缅怀了道安师徒二十五年凿刻的虔诚，感念了韦、韩二公护持古迹的仁心，也颂扬了金川湾村民世代守护的执着，最后更是寄寓了对后人的嘱托，望后世之人，能惜之、护之、传之，让这方大唐瑰宝，永世屹立。

整篇文字，洋洋洒洒数百言，楷书为主，间杂行书意趣，苍劲有力，大气磅礴，笔锋间藏着对唐人的敬仰，对古迹的珍视，对坚守的赞叹。落笔之时，李复心中的感慨尽数化作了笔下的墨痕，笔锋收处，余韵悠长，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穆。砚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是敬佩，他跟随李复多年，见惯了他的书法，却依旧被今日的笔墨所震撼，这字里，藏着岁月的厚重，藏着对古迹的敬重，藏着一份赤诚的心意。

王怀安走上前，细细端详着宣纸上的题字，一边看一边点头，连连赞叹：“好字！好文！李大人的书法，苍劲有力，大气磅礴，配得上这方大唐古窟；这篇文，字字珠玑，句句恳切，道尽了这古窟的前世今生，记下了今日的盛事，实乃千古佳作！有此文，有此字，这金川湾石窟，便又多了一份岁月的印记，多了一份被世人铭记的理由！”

李复放下狼毫笔，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墨渍，望着宣纸上的题字，又望向崖壁上的佛、经与唐时题刻，心中满是释然。他知道，今日的题字，不过是一时感慨，却也想以自己的方式，为这方古窟留下一点印记，为后人留下一点嘱托，希望后世之人，能知晓这方古窟的过往，能敬重这份跨越岁月的坚守，能好好护持这方古迹，让这石上的莲华，永远不会在岁月里凋零。

“王老先生过奖了。”李复淡淡一笑，语气里满是诚恳，“今日能得见这方大唐瑰宝，能亲见韦、韩二公的题刻，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区区笔墨，不过是聊表寸心，难以尽述心中之感。”说罢，他转身对砚生道：“砚生，莫要耽搁，速速为韦、韩二公的题刻拓片，一定要细心仔细，莫要损伤了石面，莫要模糊了字迹。”

砚生连忙应道：“先生放心，弟子定当细心。”说罢，他便拿着裁好的宣纸，走到大佛背光西侧的题刻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拓片。他先拿着干净的麻布，轻轻拂去题刻上的石屑与尘埃，动作轻柔，生怕损伤了历经岁月的石面；随后，他将宣纸轻轻覆在题刻上，用棕刷慢慢抚平，让宣纸与石面紧密贴合，不留一丝褶皱；接着，他拿起蘸了淡墨的拓包，在宣纸上轻轻拍打，力道均匀，由轻到重，让墨色慢慢渗透宣纸，印出石面上的字迹。

李复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砚生的动作，时不时轻声指点几句：“慢些，力道再轻些，这处字迹浅，莫要拓重了”“这处石面略有凹凸，用棕刷再抚平些”。两名衙役则站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打扰，王怀安也站在一旁，看着砚生拓片，眼中满是期待。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题刻上，洒在宣纸上，洒在砚生的身上，金色的光斑，在石面与宣纸上跳跃，宛若佛光，温暖而庄严。

冶峪河的水，依旧缓缓流淌，发出“叮咚”的轻响，与崖下的鸟鸣、棕刷拍打宣纸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首温柔的乐曲，在山谷里悠悠回荡。远处的枫树，红得似火，在秋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方古窟，为这份跨越岁月的坚守，为这场跨越唐宋的笔墨相会，欢呼喝彩。

砚生的动作极为娴熟，不过一个时辰，便将韦济与韩游瑰的两道题刻，各拓了三幅，每一幅都字迹清晰，墨色均匀，完美地还原了唐时题刻的风貌。李复接过拓片，小心翼翼地展开，对着秋日的天光细细端详，见拓片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与石崖上的题刻分毫不差，眼中满是欣喜，连连称赞：“好！好！砚生，你这手艺越发精湛了，这拓片，堪称上品！”

砚生闻言，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轻声道：“皆是先生教导有方。”

李复将拓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将自己方才题写的《金川湾唐三阶教刻经石窟记》仔细叠好，与拓片放在一起，交由衙役小心保管。随后，他再次走到石崖下，仰头望着那尊大佛，望着满壁的经卷，望着那两道唐时题刻，心中默念：道安高僧，韦公，韩公，今日李某到访，得见你们心血铸就的瑰宝，幸甚至哉。李某定当尽己所能，护持这方古迹，让这石上莲华，永世绽放，让这大唐风骨，永世流传。

他转身对王怀安说道：“王老先生，这古窟历经三百余年风雨，得以留存，实属不易，皆是靠了当地百姓的世代守护。我虽为陕西路转运副使，却也想为这古窟做些实事。回去之后，我便即刻上奏朝廷，请求下旨，令淳化县衙，派专人看守这金川湾石窟，定期为佛身、经卷与题刻拂尘修缮，禁止任何人在石崖上乱刻乱画、损毁石纹，若有违者，严加惩处。也希望王老先生，能在乡里多多宣扬，让更多的百姓，知晓这古窟的价值，知晓韦、韩二公的护持之恩，一同守护这方大唐瑰宝，让这份跨越岁月的坚守，代代相传。”

王怀安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对着李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李大人！多谢李大人！您此举，乃是为淳化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为这方大唐古窟做了一件大好事！百姓们定会感念您的恩德，后世之人，也定会铭记您的功绩！老身回去之后，定会在乡里多多宣扬，让家家户户都知晓，好好守护这金川湾的古窟，守护这佛、这经、这两道唐时题刻，不让任何人损毁分毫，让这份大唐的瑰宝，永远留在这金川湾的山水之间！”

李复连忙扶起王怀安，笑着说道：“王老先生不必多礼，护持古迹，传承金石，乃是我辈之责，也是天下人之责。这石崖上的一佛、一经、两题刻，皆是岁月的瑰宝，是前人用心血铸就，我们理当好好守护，让这份跨越岁月的信仰与坚守，永世流传。”

说罢，李复又在石崖下伫立了许久，从正午一直到傍晚，目光一遍遍抚过佛身、经卷与题刻，仿佛想将这方大唐瑰宝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崖壁上的石纹，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却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那是信仰的力量，是坚守的力量，是岁月的力量，是大唐的风骨。这股力量，穿越了三百余年的时光，依旧在石崖上静静流淌，依旧能打动人心，依旧能让人心生敬畏。

夕阳渐渐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余晖洒在石崖上，给大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给经卷描上了一道柔和的光晕，给那两道唐时题刻添了一抹温润的色泽，也给李复题写的墨宝，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金川湾，都被笼罩在这温暖而庄严的霞光里，佛韵悠长，墨香阵阵，山水相映，岁月静好。

一行人踏着暮色，沿着冶峪河的河岸，缓缓离去。李复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望着那尊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大佛，望着那面刻满经卷与题刻的石崖，心中满是不舍，也满是期盼。他知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却也相信，有朝廷的护持，有百姓的守护，这方大唐古窟，定会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伫立；这石上的莲华，定会永世绽放；这唐时的题刻，定会永远闪耀；这份跨越岁月的坚守，定会代代相传。

暮色渐浓，笼罩了整个金川湾，崖壁上的大佛，在暮色中，更显庄严，仿佛依旧在俯瞰着世间众生，护佑着这一方水土。崖壁上的经卷，在暮色里，静静流淌，仿佛依旧在诉说着三百余年前的故事，诉说着那份跨越岁月的信仰与坚守。而大佛背光西侧的石面上，韦济与韩游瑰的两道唐时题刻，在暮色中依旧清晰，与李复今日留下的墨痕，跨越唐宋，遥遥相望，成了这方石崖上，又一段岁月的印记。

冶峪河的水，依旧缓缓流淌，带着岁月的痕迹，带着信仰的力量，带着墨香与佛韵，奔向远方，奔向岁月的长河。三百余年的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世间早已换了人间，唯有信仰不变，唯有坚守不变，唯有这石上的莲华，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绽放，永世不灭。政和四年的重阳，李复的到访，为这金川湾的古窟，留下了一抹赵宋的墨香，也为这方古迹的守护，添了一份保障，让这份跨越唐宋的信仰与坚守，在赵宋江山的岁月里，得以继续传承，得以继续绽放。

而那些默默守护着这方古窟的金川湾村民，那些云游至此的僧人，那些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也会在岁月的长河里，前赴后继，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方石崖，守护着这佛、这经、这跨越唐宋的题刻，让这石上的莲华，永远不会在岁月里凋零，让这份跨越千年的坚守，永远在世间流传。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大佛眉间的白毫处，泛着淡淡的金光，宛若佛光，温暖而庄严，在暮色里，静静闪耀，仿佛在预示着，这方古窟，这份坚守，定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永世流传，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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