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一天

清禾

清晨的石阶还带着一点凉意，黑猫立在灰石阶上，耳朵微微前倾，像一尊小小的守夜神。它不叫，也不动，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在替我守着这个刚醒来的世界。旁边那只棕猫蜷成一团，尾巴绕住前爪，呼吸均匀，阳光在它毛尖上跳着细碎的光。我蹲下来，没惊扰它们，只悄悄把咖啡杯放在台阶边沿，看热气慢慢散进秋晨里。

等我端着猫碗回来，那只虎斑猫已经凑近了，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碗沿；黑猫依旧躺着，但眼皮掀开一条缝，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我把碗放下，它才慢悠悠翻个身，伸个懒腰，再踱过来低头吃食。我坐在台阶上剥一颗橘子，汁水溅到手背上，微凉又清甜——原来最踏实的日常，就是有人（或有猫）愿意和你共享同一段安静的时光。

午后出门散步，风里有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我沿着那条沥青小路慢慢走，鞋底轻叩路面，像在打拍子。灌木丛的影子斜斜铺在路面上，偶尔有只麻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走。我不赶路，也不拍照，只是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任风拂过耳际。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要去哪儿，只记得风是凉的，路是软的，心是松的。

回到厨房，早餐还温着。吐司烤得微脆，牛油果泥抹得厚实，煎蛋的边缘微焦，蛋黄却还软软地淌着金光。我用叉子轻轻戳破它，看着那抹暖黄慢慢漫开，像把整个上午的阳光都融进了这一口里。旁边果盘里樱桃红得透亮，猕猴桃切片泛着青绿，咖啡杯沿留着一圈浅浅的褐色印子——不是什么大餐，却是我亲手为日子添上的、最温柔的注脚。

有时候我会想，所谓生活，并不总在远方或高处。它就藏在猫伸懒腰的弧度里，藏在落叶飘落的节奏里，藏在蛋黄将流未流的那半秒里。我不必把它拍得多美，写得多深，只要我还在认真咀嚼这一片吐司，还在为一只猫的呼噜声停驻脚步，那它就是真的、热的、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