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

暮色留香

转过街角，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我信步踱进一家小店。门铃轻响，扑面而来的不是浓烈香氛，而是一股干净、微凉的空气——像刚拆开一包新袜子时那种淡淡的棉布气息。天花板上几盏嵌入式灯洒下柔和的光，不刺眼，却把每双袜子的纹路、每顶帽子的弧度都照得清清楚楚。浅色瓷砖墙面映着光，整间店像被水洗过一样清爽。我站在中央，没急着挑，只是慢悠悠地看：一整面展示柜里，袜子叠得整整齐齐，红的像樱桃，灰的像云影，条纹的活泼，纯色的沉静；柜子底下，几双凉鞋静静躺着，鞋带松松垂着，仿佛刚被人试完、又温柔放回。两侧弧形台子上，围巾卷成慵懒的圆，帽子歪着檐，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伸手去碰——逛街的乐趣，有时就藏在这不赶时间的一瞥里。

再往里走两步，目光就被拽住了：左上角一排帽子，草编的、毛呢的、带绒球的，像一群晒太阳的小动物；右上角几枚发圈，绸面闪着细光，绕成蝴蝶结的模样，随手一扎，就能把午后的心情提亮三分；左下角凉鞋堆得随意，软木底、编织带、亮片扣，脚趾头都忍不住想探出来比划比划；右下角挂着几个帆布袋，印着小小的店标，底下摞着几只素白小盒，系着细麻绳——没打开，却已猜到里面大概是香皂、护手霜，或是几颗手作糖果。东西多，却不乱；颜色杂，却不吵。原来“眼花缭乱”不是混乱，而是生活本来的丰盛模样——你不用全买下，只要被它轻轻撞了一下心，这一天就算没白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