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的天平

仁者(福来福往爱出爱返)

免责声明：微小说《倾斜的天平》中所有人物、情节均为虚构创作，与任何现实中的个人、事件无涉。若文中场景、人物行为与现实存在偶然重合，皆属创作巧合，不构成对任何真实个体或群体的映射，特此说明。请勿对号入座！！

倾斜的天平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被风卷得打转，刚散场的孩子们像刚出笼的雀儿，喧闹声撞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我踮着脚在人群里找孙子，一眼就看见他背着书包，低着头往这边挪，书包带压得肩膀微微倾斜，像驮着什么沉东西。

“小宝。”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嘴唇抿得紧紧的。旁边跑过两个举着奖状的男孩，红底金字的纸片在风里哗啦啦响，“爷爷！我得了三好学生！”“妈妈，我得了学习进步奖！”那兴奋的嗓门，把空气都震得发颤。小宝的头埋得更低了，小手在书包带上绞来绞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接过他的书包，沉甸甸的。“走吧，回家，给你炖了排骨。”

他没吭声，跟着我往家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他的影子总比我慢半拍，怯生生地拖在后面。快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小声说：“爷爷，班里就三个没奖状。”

“哦？”我应着，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都没在老师家补课。”他的声音更低了，“放学时，老师把补课的同学叫到一起照相，他们都举着奖状，笑声可大了。”

我想起早上送他时，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摸着一个男孩的头说：“小明这次进步大，多亏周末没闲着。”那男孩的妈妈我认识，每周六都带着孩子往老师家跑。当时只当是老师随口夸，现在想来，那话里藏着玄机啊！

晚饭时，小宝扒拉着米饭，排骨碰都没碰。我往他碗里夹了块肉，他忽然抬起头，眼里的泪掉了下来：“爷爷，我是不是不够好？我作业都写完了，上课也举手了……”

“你好得很。”我赶紧擦了擦他的脸，手却有些抖。想起上周开家长会，老师在台上说：“有些同学基础薄弱，家长要多上心，光靠课堂不够。”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扫过我和另外几个家长，那眼神里的暗示，当时没读懂，现在想来，像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夜里，我坐在沙发上抽烟，烟蒂堆了小半缸。想象着白天那幕——一群举着奖状的孩子围着老师笑，而我的孙子，还有另外两个没补课的孩子，远远站在一边，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石子。

那架天平，什么时候悄悄歪了？它该称的是努力和认真，怎么就变成了补课本上的签字，和家长口袋里的钞票？

小宝翻了个身，大概做梦了。我轻轻走进他房间，看见他枕边放着本练习册，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

我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是不是该去学校问问了。不是为了那张奖状，是想知道，什么时候，那架倾斜的天平，能重新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