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七）完结篇 之常回家看看

左·右

家的味道

窗外，风刮的不疾不徐，树梢轻扭腰肢，似在和风较量着什么，几片残叶紧紧的抓着树枝，生怕掉下来，落入这寂寥的人间。偶尔有行人从楼下走过，缩着脖子，捂的严严实实，走路的样子显得很笨拙，隔着玻璃也能让人感觉到冬天不尽的寒意。

我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思绪却在那些陈年旧事里翻飞，零零碎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向我的指尖聚拢而来。于是，我打开美篇，开始做一些简单的记录，以备后期整理成文，不至于在今后的日子里忘记了某些珍贵的细节。

母亲依然紧紧的裹着被子，侧身躺着，鼾声微起，睡得安稳又踏实。

我低着头，继续记录着。

“你吃了没有？”突然听到母亲问我。

我看向她，赶紧回应，“吃过了，热了些米饭，还有熬菜。”

汉中熬菜可是汉中人冬天必备的菜肴，五花肉切成大块，配一些猪排骨，白菜，冬萝卜，还有红薯粉条等，依次下锅，小火熬煮，吃的时候配上米饭，就是再冷的天浑身也热乎乎的。如果外地人来汉中，一定要尝一尝汉中熬菜，家的味道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了。

“老妈做的饭好吃吧？”母亲翻了个身。

“好吃，好吃。”我站起身，回复到。

老妈怅然一笑，“你们三姐弟小的时候啊，老妈做的饭菜，都抢着吃，都说好吃，现在你们都忙，回家来也没时间好好吃个饭，我这老咯，身体一年不及一年，也没那么大精力做一大家子的饭菜了。”

我把母亲扶起来，斜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一床被子，以便更舒服些。

她又絮叨着，“这次感冒，浑身没劲，也休息不好，吃了几天药，今天下午睡这一觉，感觉好多了。”

“就是个小感冒，没啥大问题，把药吃上，过阵子就好了，天逐渐冷了，还是跟我住到汉中去吧。”我轻声劝道。

“唉，你们现在各自都成了家，各忙各的事，我也老了，没事了回来看看就行。” 母亲有些感叹道。

“几点了？”她问。

“五点多了。”我看看时间。

“哎哟，睡这么久了”，说着，就起身穿衣服，准备下床。

“你爸走了，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你姐给我说了几次，去西安住，我不去。她婆婆刚走，三年孝期还没到，另外，她身体也不好，去了又操心我。你哥那里，房子小，我去了，也不方便。你每天工作也忙，离我这又远，你家也没暖气，我在家里，陪陪你爸，平时我有老姐妹一起转一转，聊一聊，挺好的，你们不用操心我。”

我看着母亲，她是真的老了。

原来浓密轻柔的头发已明显稀疏，也缺少了光泽，脸部皮肤松弛，眼袋也鼓了起来。那个曾经大眼睛，圆圆的苹果脸，一笑就有两个可爱酒窝的母亲不见了，那个行动干练，做事麻利的母亲不见了，现在的母亲脊背有些佝偻，走路得拄着拐，说话也没有那么干脆了，她就像冬天的风里，紧紧抓着树枝的叶子，用微弱的气力，固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话音刚落，母亲起身拄着拐，朝厨房走去。“晚饭就吃臊子面吧，冰箱里有肉，我这里调料都齐全，香的很。”

“好，就吃臊子面。”我随口应了一声，跟在老妈身后走进了厨房。

一番摘菜、洗菜、剥蒜、切肉丁，舌尖上的美味就在一点点的油香里弥散开来，母亲很认真的操作着每一道工序，那眼神里没有病后初愈的疲惫，有的只是专注与温馨，当肉臊子浇在面条上的那一刻，我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寒意，只有母子间最贴心的温暖，这就是一个平凡之家最有底气的人间烟火。

吃完饭，已经快七点了。

娘儿俩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聊以前，聊现在，聊张家长李家短……天色渐渐沉了，窗外的寒意愈浓，屋内的灯光却暖融融的，母亲越说越精神，我便静静听着，句句入心，满心都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