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来临：一场花事漫游记

董尚文

春节来临我走进路边的花店，在方寸室内邂逅了整座春天。十步一兰，五步一器，冷柜凝露如初春寒潭，货架列瓶似宋瓷雅集——原来最深的东方浪漫，不在远山云外，而在一株垂瓣、一只素釉之间。

紫兰垂枝如墨线勾勒，粉瓣舒展似工笔敷色；冷藏柜上“Romantic thoughts for you”的英文与墙头山水壁画静默对望，兰花盛于红箱、紫盆、白盏之中，茎干清劲，气韵自生。这并非寻常花市，倒像一座活态的《长物志》展厅——明代文震亨曾言“弄花一年，看花十日”，而此处偏将十日之盛，凝作朝朝暮暮的日常供养。

橙实累累的柑橘树旁，红浆果缀满枝头，朱笺悬垂，“如意”二字墨迹未干；冷藏柜内花枝犹带水汽，白墙证书无声见证着园艺者的匠心。这红绿相宜的节庆气息，恰是岭南年俗的当代回响——旧时粤地岁朝供“金桔”“朱砂橘”以寓吉兆，今朝一树一笺，仍是同一份热望。

花丛深处，橙红叶树灼灼如炬，衬得粉紫兰影愈显清绝。展览证章静悬白壁，窗外柔光漫入，恍然明白：所谓风雅，并非束之高阁的旧纸堆，而是此刻指尖拂过冰凉瓷面时，那一声轻叹里漾开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