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梅

秋水伊人

图文/秋水伊人

美篇号/68544380

数九寒冬，枝头却已悄悄燃起一簇簇明黄——那不是春的试探，是腊梅在寒里支起的灯盏。风一吹，花瓣轻颤，却不见凋零，倒像把阳光揉碎了别在枝上，暖得笃定，亮得清傲。

整条枝子都成了蜡梅的舞台，密密匝匝地开着，金黄里透着微光，不是浓艳，是熬过霜寒后沉淀下来的柔韧之色。阳光斜斜地穿过花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碎影，仿佛整棵树都在 倾听 呼吸，吐纳着冷香与暖意。

凑近了看，一朵花便是一小片微缩的天地：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起，光一照，竟泛出半透明的莹润，像凝住了一滴未落的晨露。它不争春色，只静静亮着，亮得让人屏息，亮得让人想起“不经一番寒彻骨”的旧话，忽然就懂了——原来坚韧，也可以这样轻盈。

三朵并开，一朵盛放，两朵半展，花枝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却稳稳托住整季的倔强。抬头是蓝得澄澈的天，低头是粗粝的树干，而中间，是正在把冬天一瓣一瓣，拆成春天的腊梅。

风过时，花影微摇，淡黄的瓣子薄得能透光，仿佛随时会飘走，却又牢牢钉在枝头。背景里几片旧叶、几截枯枝，并不萧瑟，倒成了最妥帖的衬——原来最盛大的绽放，往往生在最荒寒的底色上。

树皮皲裂，沟壑纵横，而就在那粗粝的褶皱旁，一朵已全然舒展，两粒花蕾还攥着拳头，青中泛黄，紧实而有力。生命从不赶趟，它只是按自己的刻度，在冷里蓄力，在静里拔节。

一朵贴着深褐枝干而生，黄得沉静，光一落，花瓣便浮起一层柔润的釉光。没有绿叶相扶，不靠繁枝助势，它就那样独自亮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诺言：冷可封山，封不住香；寒能断水，断不了信。

晴空之下，枝条交错如写意的墨痕，而黄花是落款——不是题在春日的宣纸上，是盖在冬末的素笺上。风来，花影轻晃，不喧哗，不退让，只把一缕清气，不紧不慢地，送进路过人的衣袖里、呼吸里、心坎上。

腊梅不争时序，只守本心。它开在最冷的节气，却从不以凛冽示人；它香得清绝，却从不刺鼻夺人。它教人懂得：真正的热烈，未必喧哗；最深的暖意，常生于最硬的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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