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迎春曲

轿顶山

美篇号：205478783

北国的春总姗姗来迟，立春过后，窗外依旧枯索灰黄。前些日子我从花市捧回四盆蝴蝶兰，紫的高贵如暮霞，红的热烈似新启的女儿红，粉的娇嫩若少女羞腮，浅绿的脆薄如早春柳芽，一室顿时漾起春光。

北方暖气燥人，我日日晨起以细壶为它们洒上水雾，水珠凝叶，如缀晨露项链。初时诸兰静立适温，唯有浅绿那盆花缘微卷，我忙移它避开直晒，悬心数日。

绽放是慢的，紫兰从顶尖丝丝晕染如墨浸宣纸；红兰却来得痛快，一日黄昏骤然舒展，天鹅绒质地的花瓣在暖气里漾着流光；最奇的是浅绿兰，白日淡近于白，夜台灯下却泛出玉般莹润绿意，宛若月光凝花。

待尽数盛开，十几枝花葶斜伸，各有情态。紫兰雍容颔首，红兰烂漫舒展，粉兰含羞侧颜，浅绿兰垂枝清奇，冰雕雪琢般透彻。窗缝风来，满室“蝶翼”轻颤，小屋成了静香萦怀的春日花园，如梦似幻。

原来春天不必向野寻，这几盆南国客，早已将春揣进了北国的窗。它们在暖房孕蕾，却择了干燥寒峭的此间绽放，以纤根托身陌生水土，将一季芳华展予萍水相逢的我，是全然的信任。

夜阑，我常独坐花前。月光下，四色融成朦胧光雾，清香愈浓：紫的沉静，红的甘醇，粉的甜美，浅绿的则漾着青草般的清冽。山野精灵入了钢筋水泥的城，为我演一出无声的春之默剧。

窗外杨枝已萌细芽，北国的春将至，而我的春早已栖于陶盆。四兰无言，以四色四态吟就迎春曲：紫如古琴悠远，红如琵琶明快，粉如箫声缱绻，浅绿如玉磬清越，余韵荡心。

这无声的四重曲，在窗台日夜轻唱，唱与迟来的北国春，唱与匆匆的岁月，也唱与枯索时节，惜花、信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