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只金手镯是十几年前的某年春节前,看着日夜照料病中爸爸的妈妈辛劳的模样,我心里全是心疼。妈妈不仅为家里操劳,更帮我把儿子从小带到十八岁,送他走进大学校园,直至2012年顺利踏入社会,为我分担了大半的重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出于满心感恩,我托做金饰生意的朋友,专程在深圳黄金批发市场挑了一对金手镯,一只送给劳苦功高的妈妈,另一只顺带送给了婆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年春节前夕,我把金手镯递到妈妈手里,摸着她宽大厚实的耳朵说:“要不再买一对金耳环吧,反正你有耳洞。”妈妈连忙摆手反对:“我的耳洞还是小时候我的奶奶给扎的,那会儿条件差,大人拿两枚花椒在耳朵上反复揉搓,等揉麻了就赶紧扎了洞,怕伤口长合,还穿了根丝线,这都几十年了,早就长严实了。”我不死心,又劝她重新打孔,妈妈却依旧笑着回绝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打那以后,向来低调的妈妈,竟多了份藏不住的欢喜。她总戴着这只金手镯,逢人便忍不住夸我孝顺,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骄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前几年回西宁看她,妈妈对我说:“你给我买的那只手镯,不知怎么就断了。我叫上二楼王姨家的大姑娘陪我去金店,添了点钱,换了个新手镯。”我听后只淡淡叮嘱:“只要是正规金店,靠谱就行。”竟没好好看一看那只她用心换来的新手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妈妈终究是走了。她离开的那天,哥哥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手腕上褪下手镯,递到我面前:“这是你买的,你拿走。”我忙推回去:“给旦旦,她是妈妈唯一的孙女,留个念想。”一旁的侄女却执意不肯:“姑姑,还是你拿着最合适。”几番推让,这只金手镯,终究又回到了我手中。</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殡仪馆向妈妈告别时,先生凑到我耳边:“我觉的金手镯让老人家带走,陪着她。”身旁的亲戚连忙拦下。先生又提议:“要不就放进骨灰盒里?”亲戚们劝我:“这会儿千万要冷静。”我强忍着泪,附和着:“手镯没带在身上,放在妈妈家里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妈妈头七过后,我回妈妈家收拾她的遗物。翻找间,竟在衣柜的抽屉里,看到了当年我送她手镯时的首饰盒,还有她换手镯时那张收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年我送的手镯不过25克重,也就花了五千多块钱。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的妈妈,却为了这只承载心意的镯子,大大方方地添了2500多元——除去300元加工费,余下的钱全用来添了黄金,硬是把戴了十几年、本有损耗的手镯,添到了29克以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妈妈于我,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东西,那只金手镯不过是替我暂时保管了十几年,如今反倒将时光里的损耗,翻着倍都补偿给了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抚摸着这只还留着妈妈手腕温度的金手镯,伤心欲绝。它,载着我当年的感恩,藏着妈妈后半生的欢喜,如今更装着我们母女一场的最深牵绊,是往后余生一抬手就能触到的念想,如同妈妈从未走远的样子……(回忆录连载系列第二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