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遥远的母校——滦县安各庄中学

义薄云天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岁月的洪流冲刷着世间万物,随着时光的流逝,好多人人事事都渐渐隐去,成了永远的过去……</b></p><p class="ql-block"><b> 而那些留在心底的,仿佛精心收藏的一幅幅画卷,时不时就在脑海中铺展开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b></p><p class="ql-block"><b> 毕业四十多年了,无数次梦回校园,梦中还是回到那个简陋的教室,一次又一次地参加各种各样的考试,一次又一次在笔尖不出水、考题答不完的窘况中怅然醒来……</b></p><p class="ql-block"><b> 于是,我又想起了我那遥远的母校——安各庄中学……</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b>工字房前柳树高</b></p><p class="ql-block"><b> 古钟悬树轻轻敲</b></p><p class="ql-block"><b> 莘莘学子勤读书</b></p><p class="ql-block"><b> 安中校园春正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1980年的春天,上面这首小诗,出现在了初二一班教室东墙的黑板报上,可能是老师觉得它有一定的代表性吧,就把它当作范文推了出来。谁成想,这小诗让一个小小少年记了一辈子。</b></p><p class="ql-block"><b> 黑板报上小小角落里的这首诗你不一定记得了。但那“工字房”,您一定记得,工字房前那两棵披头散发的大柳树,你一定记得;大柳树枝头那座灵笼古钟,你一定记得,那浑厚的钟声是不是又一次在你耳畔响起……</b></p><p class="ql-block"><b> “ 铛……铛……”,拉着长音的一声钟响,你就可以放下手中的作业,稍稍休息片刻,下课了;“铛铛……铛铛……”钟响两连声是预备,一节新课又将开始,你准备好了吗;“铛铛铛……铛铛铛……”,急促的三连声响起,无论是勤学的你、还是贪玩的我,都得坐回教室,上课了。</b></p><p class="ql-block"><b> 这钟声,动感空灵,穿云破雾,覆盖方圆十几里;这钟声,古韵悠长,穿越数十年的时空,直敲到今天,依然那么清脆、那么清晰……</b></p> <p class="ql-block"><b> 一 我所知道的母校</b></p><p class="ql-block"><b> 写母校,总绕不开我的老家东安各庄村。这个人杰地灵的小村子,是滦州第一大行政村,鼎盛时近4000人口。风靡冀东、远传海外的滦州皮影,便发源于这个小村子。这里依“二七”大集兴市,花生、桑蚕、仔猪交易久负盛名。清末民初已是区域商贸重要节点,市井间尽是热络烟火。新中国成立后,唐山市第二丝绸厂、工委、公社、粮库、食品站、供销处、中小学校次第扎根,民生根基愈发坚实。 </b></p><p class="ql-block"><b> 说一千道一万,这方热土上最耀眼的还是我的母校安各庄中学。是新中国的成立直接催生了它,1950年就开始筹建,当年建设当年投入使用,是滦县第一批完全中学,自建成之日起就一直是县里关注的重点学校。特别是恢复高考之后,在老校长盛友林、姜虎立等一班人的带领下 ,安中迅速发展成为远近闻名的地域强校 ,师资力量雄厚,教风学风纯正,成为河北农村中学教育中一面亮眼的旗帜。屡创奇迹的高考佳绩,极大吸引了区域外乡镇乃至县外迁安、东矿区等周边地区的外籍学生,学校步入优质发展的良性循环。一批批优秀的农家子弟从这里走出,奔赴大江南北、远涉五洲四海,成为各行各业的栋梁。这段辉煌的历史也成了安各庄中学一张金色的名片,成了一代又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永远载入了滦州教育发展的史册。</b></p><p class="ql-block"><b> 至今,安中虽几经整合,但一直赓续育人初心,仍是滦州乡村教育的重要阵地。</b></p><p class="ql-block"><b> 二十几年前,曾有过一次自发组织的小型“同学会”。聚会结束后,整理了一个通讯录,通讯录后面有人附上了一首小诗:</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南山脚下,北河岸边</b></p><p class="ql-block"><b> 年少嬉游,岁岁年年</b></p><p class="ql-block"><b> 生为东安人,岁岁自扬颜</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南国北疆,五洲四洋</b></p><p class="ql-block"><b> 此心归处,是我故乡</b></p><p class="ql-block"><b> 月是东安明,水是家乡甜</b></p><p class="ql-block"> …… …… … …</p><p class="ql-block"><b> 一曲小诗寄东安 ,字字皆念安中情。</b></p> <p class="ql-block"><b> 二 我那蹊跷的四年初中</b></p><p class="ql-block"><b> 好多同学都问过同样的问题:你咋那么多初中同学?你不是应届生吗,难道复过课?每每我都非常明确地告诉大家:我没有复过课 ,也不是降班佬,我是妥妥地应届生。可我初中也的的确确是上了四年。为什么呢?今天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b></p><p class="ql-block"><b> 说来话长,1980年的秋天,我已经在初三.四班的教室里上了几天课。有一天,班主任商淑贤老师让大家填了一张表,一再嘱咐大家说:,大家要认认真真实事求是地填写,这张表会跟你们一辈子。结果这张表没有跟我一辈子,却影响了我的一辈子。没过几天 ,商老师就找到我: 你确定你是属羊的吗?我说:确定。她说:你要真属羊,就得回到初二去,初三是不能上了。那个时候,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因为我调皮,商老师懒得管我,把我挤兑到了初二,就这样我又稀里糊涂地被退回到了初二。于是,我就上了两个初二,也就有了我的四年初中。</b></p><p class="ql-block"><b> 这里面的来龙去脉,直到十几年后,我才得以知晓答案。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商淑贤老师,她说:那年,让你回初二,完全是我给你做的主。80年秋天,国家就决定来年也就是1981年从优秀初中毕业生中选拔一部分师范生,有个硬性规定,81年中考时必须满足15周岁,以确保三年师范毕业时足够18周岁 ,符合国家劳动政策,可以参加工作;二是明文规定,报考师范的中考生必须是应届生。商老师说,你上初三的时候,学校已经确定了一批培优目标,你也在其中,准备来年中考时让你们冲击一下。当我知道你年龄小一岁之后, 就决定把你调回初二,保证你将来有条件报考师范。</b></p><p class="ql-block"><b> 现在回想这事,我是被商老师“善意的选择”了,这“善意的选择”背后,是老师的一片良苦用心,是老师深沉而又绵长的爱生如子,这样的事情可以发生在四十几年前的校园,现在还可以吗?回看现在的教育,还有这样的老师吗?这个社会容得下这样的老师吗?质朴地把学生爱在心上,勇敢地把责任扛在肩上,心掏心地一心一意地只为了孩子好。我喜欢这样的老师,我期待这样的教育……</b></p><p class="ql-block"><b> 纵然是因此没有了我的高中三年,没有了我终生遗憾的所谓大学生活,我还是得由衷感谢慈母般的商老师,商老师随孩子去了外地,一直也没遇到她,没有再和她说说话,当面再道一声谢谢。</b></p><p class="ql-block"><b> 也正是回炉的这个初二,把我追逐人生梦想的基础打得相对更加坚实,1981年秋天,我如愿以偿考进初三的工委重点班,1982年中考,我考了475.9分,过了中师录取分数线。7月底,收到了河北抚宁太和寨师范的录取通知书。</b></p> <p class="ql-block"><b> 三 记忆深处的那些老师</b></p><p class="ql-block"><b> 80年代初的安中,有两个标志性的建筑——“工”字房,“凹”字房。“凹”字房居北,是教学实验用房;“工”字房居南,直面学校大门口,是老师们的办公用房。我记忆深处的老师们,就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工作着,三寸粉笔写春秋,三尺讲台耕四季。</b></p><p class="ql-block"><b> 当时,安中的“领头雁”是老校长盛友林。上学时,我没有和校长直面的机会,只感觉这个人很有威严,“压轴大”。开学典礼上,他年年说过的一个词是:这个学期,我们安各庄中学各个方面都有了很大“改观”。“改观”这个词我是跟盛校长学的,历年历届的开学典礼他都这样讲,讲了n多次。他在大会上讲得最多的就是夸安中毕业的优秀学生,不是一次两次,是逢会必夸,如数家珍。到现在我还能记得几个尊姓大名 ,比如秦大强,貌似这位秦学长当时考上的是天津大学,还有左岐、吴景源、张风宝、张学园等等吧,这些学长年长我至少五、六岁,面都没见过,名字却如雷贯耳,老校长如数家珍,天天在大会上“吹”,我们耳朵里灌输的都是这些英雄人物的名字,到现在也不绝于耳。这里,向几位学长道歉,未曾谋面,也不知道你们在何处高就,就冒昧地直呼其名,还可能写了错别字,一定是有所冒犯,请您见谅,关键是这些名字,让我记了一辈子,要怪你们就怪老校长。总之,您,是母校的骄傲,是家乡滦州的骄傲。</b></p><p class="ql-block"><b> 学长中,给我印象最深,给我激励最多的是同村的秦立功,非常清楚的记得那是1981年的夏天,路上遇到了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他,一帮人在问:考哪儿啦?秦学长说:河北大学。又问:学啥啊?回答到:经济系计划统计专业。大家羡慕不已,也赞不绝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同村的大哥对我说了一句:你这回要上初三了吧,好好学,将来能画出最好最美的图画……我本是一个稀里糊涂,没有追赶目标的人,正是大哥这句话激励了我,他俨然成了我心中的榜样。这才有了我后来的奋发努力。82年,我考上河北抚师后,他在保定上学,我在抚宁太和寨,一直有书信往来,直到现在也是我的良师益友。</b></p><p class="ql-block"><b> 当时的教导主任是姜虎立老师,姜老师应该是学校的台柱子,家是陈家沟的,也是一脸的威严,姜主任无处不在,白天入课堂,夜里查宿舍。一年年的吃住在学校,近在咫尺的陈家沟家没见他看他回过几次。</b></p><p class="ql-block"><b> 当时的安中可是有一批神一样存在的大师,高中物理谭英化老师、数学王福珍老师、刘银老师、语文薛长青老师、政治周权老师、押题大王赵来老师等等,不胜枚举……</b></p><p class="ql-block"><b> 我得说说我的几位班主任老师,初一的班主任张玉英老师,标志性地有颗好看的小虎牙,教数学,很有控堂能力。我第一个初二的班主任李书平老师,东安河的家,教语文,写得一手好字。第二个初二的班主任秦国华老师,教物理,我们一个村,对付我的调皮捣蛋很有一套,算是施教有方,我服!</b></p><p class="ql-block"><b> 我初三的班主任是田玉臣老师,家是无税庄的。他教我们化学。从我入班那天起,就成了田老师的管理重点。他知道我爱说爱动,注意力不集中,就特别给我配了一个监督员——秦大辰。腼腆老实的大辰同学,和我在一桌整整一年,说过的话有数,我跟他说话他从不搭言,我要是拐弯抹角找别人去聊,他会第一时间提醒到:别走思、别说话。我的学业,有大辰同学的特别关爱,当然这也都是恩师田玉臣的妙手高招。当年的2班,还是出席河北省的优秀班集体,田老师是优秀班主任。</b></p><p class="ql-block"><b> 我必须写写屈胜桐老师,他是1980年10月教我的,当时我刚刚从初三调回到初二,我的情绪不高。屈胜桐当年高考成绩非常好,分数远远高出填报的北京师范大学提档线,因为身体的原因被退档。于是就被慧眼识珠的盛校长叫来代课。只第一面,我就被屈老师彻底征服,教数学,课讲得明白,管班级拿捏到学生位,特别是那种事争一流的执着精神给我了强大的力量,他励志的故事一直鼓舞着我,感染着我,我成了屈老师的忠实粉丝。</b></p><p class="ql-block"><b> 初三数学荣兴老师,特别让我买了一本数学家翟连林编辑的《代数与几何》,指导我从头做到尾,大大提高了我的数学成绩,也激发了我研究“证明题”兴趣。语文老师孟银东一句“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朗读示范,记忆犹新。 物理老师徐秋实天天瞪着个大眼睛,严肃又不失温情,是教学有方的高手。</b></p><p class="ql-block"><b> 对了 ,还得说说为那两棵大柳树标配的古钟。那时没有电铃,上下课都是这浑厚的古钟来指挥。这古钟从五十年代建校到拨乱反正恢复高考,一直敲到现在。我初中这四年,敲钟的都是张子亮老师,风里雨里,这钟声总是准点响起。关于敲钟人,更早的是一个南方人——郭老爷子,郭惟成 ,正常履职的,偏偏在1976年9月9日那天又雷打不动地去敲钟 ,在那个年代被错误地解读,冤死后被人草草埋在北河的沙土岗上,幸好在八十年代初还得以平凡昭雪。这个带着时代烙印的悲情故事时时刻刻在警醒着人们,人间正道是沧桑,不能折腾!</b></p> <p class="ql-block"><b>  四 从未走远的那些同学 </b></p><p class="ql-block"><b> 1982年的中考,母校放了一颗大大的卫星,开创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纪录,全县45个小中专的名额,安中就有17人进入提档线。那个夏天,冒着午后的暑热,我们填完了中考志愿,几个农机化学校,你选滦师,他选昌师、抚师……自此我们从安各庄出发,各奔东西。好多同学就此一别,再未谋面。那些考出去又走回来的老同学,我们在一个小小的县域工作,时不时还有个见面聊天的机会。远方的你在哪里?你在他乡还好吗?</b></p><p class="ql-block"><b> 我们二班有个沈官营的女同学叫王艳萍,超出提档线不少,那时她爱咳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在体检这一关卡下了,后来也不知道她高中的情况,一点消息没有。西安各庄有两个同学,一个女生叫张红军,当时考上的是河北气象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乐亭气象局,早年有过联系,这几年也没有了消息,隐隐听说女儿特别有出息。西安各庄村还有个男生叫刘欣,他也超过了提档线,由于年龄不够15周岁,后来上了高中,考上了兰州大学,一别四十年。当时考上秦皇岛师范的朱立新、高淑香也是好久未见。一班有两个同学特别冒尖,无税庄的孙建秋,当年是报考的鸡西煤炭卫校,她的父亲也是安中的老师,教政治,也不知道她是留在了东北,还是回到了内地,如果留在当地,鸡西也是一个资源枯竭的城市,就想问一句:你在他乡还好吗?一班还有一个叫姚广平的,去了南方。</b></p><p class="ql-block"><b> 这些同学中,有一个人情况特殊,他是三山院的,每天步行上下学,大大的书包,人不高,迈大步,他是当年的中考状元,上了高中,大学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大型国企工作,已经干到了年薪制高管,只可惜英年早逝。今年春夏之交,三山院村南的蓝莓基地果子成熟了,我带着外孙去采摘,穿过三山院时,那大步流星的身影还在我的脑际一闪,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悲伤,他就是当年我们的中考状元谢志勇。</b></p><p class="ql-block"><b> 唉,人生无常啊。老同学们,我们都到了退休的年龄,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奔赴人生的下半场……今后,见与不见,是近还是远,你在我心中就从未走远……</b></p><p class="ql-block"><b> 老同学!来日方长 ,你我长寿 ,子孙满堂!</b></p><p class="ql-block"><b> 母校安中,几次回到您的怀中,虽然再也找寻不到那个时候的工字房、凹字房,但您已经驻在我们的心里,我们永远不说再见……</b></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