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那年的杀猪饭

杜茂

<p class="ql-block">昵 称:杜 茂 </p><p class="ql-block">美篇号:85675612</p><p class="ql-block">图 片:自 拍</p> <p class="ql-block">  儿时,在老辈人的回忆里,杀年猪可是顶顶隆重的一件大事。必得在冬腊月里挑个黄道吉日,请来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匠,再呼朋唤友,热热闹闹地忙活一场。</p><p class="ql-block"> 那年代,各家分到的杂粮少,养殖技术也差,再加上杀一头猪要交一半任务给食品公司,村里极少有人能养出肥猪在年前宰杀。我们多半只在腊月里办喜事的人家,才见得到杀猪后的情景。记得有些人家把猪杀好后,要拉到约两公里外的高芹滚锅潭里褪毛,这样能省下不少柴火。</p> <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土地下放后,日子渐渐好过,好多人家每年都能养出好几头肥猪。卖掉几头,再留下一头大肥猪,在年前宰杀,算是一年到头最实在的犒劳。一九八九年九月后,我在弥城东山玉和庄小学教书。一九九〇年春节前几天,学校还没放假,我们正忙着改卷、填学生通知单。一月二十日那天,学校旁一位罗姓家长请我们两位老师去他家做“杀猪客”。</p> <p class="ql-block">  那天早上,课间休息时,我和同事在学校看见他家要杀猪了,便主动出校去他家帮忙,也跟着参与了全过程。主人家一大早就在院里土场边挖了个土坑灶,灶上架着大锅,烧好满满一锅开水,等猪杀好用来煺毛、除蹄壳。村里会杀猪的师傅一到,男人们便按分工忙活起来:有人先把大肥猪从圈里赶到空地上,几人合力围上去。身强力壮的两人,一人双手死死揪住猪耳朵,屠户趁机往猪大张的嘴里卡上一个框形铁嚼头,让猪止声,也防它咬人;另一人同时拉住猪尾巴,不让它往前冲。其他人有的拽前腿,有的拽后腿,把猪按倒,四脚朝天,迅速用绳子扎紧。</p><p class="ql-block"> 捆好后,几人合力把猪抬到一张长条木桌上,让它侧躺。大家紧紧按住猪的四肢、钳住猪耳,不让它挣扎。猪哀鸣不止,桌下早已摆好盛着盐水的盆。屠户手握一柄闪亮尖刀,对准猪喉下部位,猛地捅进去,刀尖在刀口处稍一旋转。猪发出一声惨叫,尖刀拔出,鲜红的猪血喷涌如注,直淌入盆。血流渐渐小了,猪的叫声也弱了,被按住的四肢挣扎几下,便断气了。</p> <p class="ql-block">  几人把死猪抬到大锅旁的篾席上,主刀的师傅用长柄铝瓢,从锅里舀出开水,一遍遍浇在猪身上,再用刮刀刮毛。刀过之处,皮白肉红,热气腾腾。</p><p class="ql-block"> 这情景让我想起在大理师范读书时,冬日早晨出校外跑步,在下关滇纺厂前的小石桥北头,见过白族人家杀猪:他们把杀好的猪悬在杆架下,先用稻草火全身燎一遍,再用刮刀刮毛,刮过之再后用热水边浇边用刮刀刮,猪皮就更呈金黄色。排队买肉的人,有的特意要买那“金皮”,回去做生皮。</p> <p class="ql-block">  猪毛褪净,杀猪匠便帮主人家开膛破肚,取出内脏肠肚,把猪肉一一分解。男人们有的帮忙灌香肠:把脖项肉等肥瘦适宜的切成短条,拌上草果面、用酒烧过的粬米面、白酒、盐巴,塞进清理好的小肠,一圈圈盘起来;有的把剔骨的后腿或前腿塞满酒烧过粬米面、草果面等调料与瘦肉条拌合的肉,麻线缝好口,蒸煮后,再和用热猪油炒好的萝卜干一起,放进带水槽口的陶罐里压实密封;还有的把长肉条用盐腌制、晾干,做成腊肉;猪肝则吹进草果面和酒烧过的粬面,用力吹胀,风干成吹肝。</p> <p class="ql-block">  女人们忙着切各种肉菜蔬菜,主厨的男人在大灶上煎炒烹炸:蒸骨头肥肉、干崩、红肉漂汤、炒瘦肉、三线肉、红烧肉……香气飘满整个院子。</p><p class="ql-block"> 忙活完毕,主人家必定摆上一桌丰盛的杀猪宴,答谢帮忙的亲友。我和同事与主人同坐一桌,在肉香、酒香与声声问候中,吃了一顿至今难忘的杀猪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