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人生半卷，岁末安暖

风雨踏梦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霜染鬓角，沧桑凝眸，

叹岁月如溪，匆匆入海流，

却在岁末风软处，拾得安暖入心头。

岁末的寒，悄然覆了枝头，

蜗居小隅，暖炉煨茶，闲度清昼。

漫翻书卷两三，偶望街口车舟，

寒枝轻摇，惹一腔思绪悠悠。

盆中桂树，叶疏仍凝翠，香散亦清柔，

内敛风华，默然相守，

一念心生，岁末安暖，浅浅落眉头。

云天微蒙，暮霭漫过檐头，

心翼振翅，随念漫溯远游。

出身如籽，被风抛雨投，

哪有既定的归舟，唯有泥里的根，倔强扎透。

我自乡野来，满身泥土意，岁岁凝乡愁。

七十年代初的风，吹过贫瘠的田畴，

一碗酸菜，暖了饥肠，母亲的话绕心头：

“吃饱长筋骨，来日解烦忧，年底有肉，家院无愁。”

那些年的苦，像一层霜压在青苗上，

手上磨出了茧，心里磨出了劲，

不再信命，只信手里攥紧的那根绳，亲手揉皱。

终得偿愿，步入学府，执鞭杏坛，岁月稠，

三尺讲台，一支粉笔，寒暑相守，

案头的灯，熬过多数星斗。

前路非坦途，曲曲又弯弯，

有机遇相迎，有贵人相援，有自勉不休。

命运的潮，时缓时骤，

几处岗位，数载坚守，

从讲台到案头，从耕耘到运筹，

顺其自然，心无烦忧，皆是生活的本真与醇厚。

案头墨香，漫过案牍烦忧，

闲读随笔，日积月累，初心暗留。

原来心底，藏着一叶文字的舟，

从自娱自吟，到落笔成篇，墨染清秋，

终得一纸归处，入了诗散文流。

这细碎的欢喜，是日子暗地里藏的糖，不张扬，却足够润喉。

近临花甲，俗事皆休，

回身望，来路坎坷，跌撞不休，

我却以微笑，暖岁月寒流，

以热爱，抵世间所有。

苦里藏甜，是时光酿的酒，

累里凝收，是汗水酿的蜜，

阴云散处，总有晴柔，

悲戚尽头，自有喜悠，

所有失去，皆以另一种模样，悄然回眸，

这人间百味，皆是生活的馈受，值得细品慢揉。

花开花谢，潮涨潮落，皆是春秋，

儿时盼长大，望断天涯路，想探日沉洲，

盼新年新衣，盼珍馐满瓯，

那点细碎的奢望，甜了梦乡，醉了眼眸。

忽而立身，羽翼渐丰，远走他州，

外面世界，有梦有求，有诗有远方，有小家的妥帖相守，

只是回首，乡关渐远，岁月难留，

这走走停停，聚聚散散，皆是生活的寻常节奏。

时光的钟，嘀嗒不休，

少年不识愁，中年忙奔走，

蓦然回首，方知来日，并非方长悠悠。

寒假归乡，故园依旧，

父辈零落，音容难觅，徒留怅惆。

坟前一拜，默念天堂安悠，

儿时嬉闹，恍如昨日，笑语绕心头，

大爷大娘，皆成故友，黄土一杯，各自相守，

这念念不舍，是心底最软的情柔，从未淡走。

不觉间，已入老年行列，轻回首，

儿时伙伴，各赴远舟，

同窗同僚，聚散无由，

新朋旧友，分分合合，各有江湖，各有归流。

花有重开，人无再少，岁月难偷，

四季风霜，藏尽春秋，

待解世间谜底，已是鬓霜覆首，浅痕凝眸，

这岁月斑驳，皆是生活的印记，刻在心头。

往事如烟，散入晚风轻柔，

望着盆中桂树，叶疏仍凝翠，香消韵未休，

忽然懂了——花不必全开，月不必全圆，

缺的那一角，恰是生活的留白，是呼吸的出口。

仕途如梯，何必强求，

命定方圆，莫攀高楼，

如今心宁，知足常乐，万事皆休，

这淡然从容，是生活教的通透，是岁月酿的醇厚。

忆女垂髫，笑问身前：“可是官宦后？可是金谷侯？”

我言非也，汝是农三代，乡野藏温柔。

忆昔老父，牵黄牛，载孙女，乡巷周游，

逢人便语，这是吾孙，自南方归舟，

稚女惊喜，岁岁念及，暖意盈眸，

这朴素的疼爱，是日子里最敦厚的质地，从未陈旧。

我从不讳，农家儿郎，泥土凝骨血，

女儿亦欣然，农三代之名，轻落肩头，

这根脉相承，初心如旧，岁月无垢，

这人间烟火，三餐四季，皆是生活的温柔相守。

如今女已长成，成家立业，安稳无忧，

小日子温软，笑语盈楼，

隔三差五，归巢绕膝，温酒煮粥，

人间至乐，不过这般，岁岁相守，

这细碎的陪伴，是岁末最暖的光，漫过心头。

人生半卷，落笔皆温柔，

下半场的序幕，徐徐轻勾，

前路何往，心自有筹：

漫卷诗书，守一方窗牖，

落笔成篇，记人间温柔，

友聚茶酣，话岁月稠，

乡归情切，念故园秋，

心安处，便是归舟，

岁岁年年，安暖相守。

岁末的周末，两日悠悠，

我自沉在思绪里，与岁月相拥，

与生活言和，守一份安暖，直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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