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留言*1038.冬雨》

蓬莱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想写冬雨,已经很久很久了。说得夸张一点点,仿佛早已成为神话传说中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只可惜标新立异的是,这个故事没有情节、没有人物,只有凌乱的情绪和思想,就好比一个没有肉体的孤魂游荡在无尽的残尸断臂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搜寻着,却没有一具可供还魂的。因此估计我的这个故事,在故事界的结局很有可能会像丑小鸭一样,被公鸡母鸡及鸡崽子们驱逐出自以为相貌堂堂的鸡群吧。只因为长得丑,丑是一个违反了审美宪法的行为,这必须得判决为流放罪,以儆效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样一拖再拖,像一头就要累死的老牛拖着一辆无法卸下的破车如清风一般徐徐前行,又觉得跟一个难产的孕妇似的无法分娩,根本就选不出保大还是保小的正确答案,因为本身就就是个错题。但是人生有时必须得做错题,生活的答卷历来都有很多错题。我们无法追责,独有回答而已。近几年来我的文字也便如此,总是在写还是不写、提笔与放笔之间忍受着难产之痛。此外,我更怕写作的顽疾复发,我那“写什么不是什么,说什么不是什么”的偏题绝症时常会没完没了的发作,这导致我的笑声经常在泪水的漩涡里狗刨式地摆弄花样泳姿,就目前来看,这绝症恐怕已经发作得难以控制了。我几乎把“敷衍”这个词牢牢地粘贴在《冬雨》这篇多面的丑文的大大的脸颊上了,一直拖到今日,也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起笔。并不是文笔有多么沉重,虽然作为半介书生,手无缚鸡崽子之力,但提笔之劲,通过几十年的进食进水的两大存折还是攒够了的。然而,每当把躺平的笔杆粗鲁地提起之时,瞬间狂妄到写尽日月星辰和虫鱼鸟兽,霎时又糟糕的是,内心的海洋也总泛起潮涌似的、无心谈论天地一物的小波浪。我久怀不娩的先天畸形的文字,就如同一个凡夫俗子想上天想入地一般,事实上根本无门无路,也无法伸脚探头,却偏偏操一点儿崴脚碰头的闲心。这常常让我想起杞人忧天的故事,于是乎也时不时翻开书,将这一故事神经兮兮地读了很多次。在朗读时,似乎有一种开起铲车独辟蹊径、修路致富的感觉,当然在一些正常人看来,这确乎是有些精神和神经上双重染病、不可治愈的明显迹象的。为此,我自己也很是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一直以来,我的整个身心浸泡在焦躁不安里,仿佛过味的茶叶,反反复复地煎熬在沸水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刻,在迷迷蒙蒙的天气里,我望见半暖半冷的太阳,便想起前段时间下的一场冬雨,此时此刻又想起要为冬雨生产一些半成品的闲言碎语。冬雨,少见,凄冷,这是我们很多人都见过的、感受到的。北方几乎没有冬雨的影子,主要是因为冬雪天生是个捕杀冬雨的高手;即使在江南,冬雨的容颜也是难得一见。总之,扫去前面的一堆热气腾腾的废话,剩下的冷冰冰的残言剩语就是:冬雨,在人间,算是稀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冬雨跟中国人找死后的墓穴一样,总是挑三拣四地要安睡在一些风水宝地上,有它的身影的地方,都是些温带和热带互相争夺的要地。这些地方之中,中国的江南最为冬雨所钟爱和宠爱,似乎成了正宫娘娘;至于其它地方,只是些妾室出身,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到江南冬雨的凄冷,像针扎,似刀割,如鞭抽;而北国冬雪的严寒,如打板子,似摔一跤,像扇耳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想写冬雨,可能最重要的原因大抵是因它的凄冷,因它的滋润,因它的稀缺,也有可能是个未知数X,是个世界性得数学难题,我无疑是算不出来的,等有机会了我去难为一下几个熟悉的数学老师吧,不过这机会估计也恐怕等来的是个茫然不知。话说得太多时,观点总会像流水一般随境而变,失去了固定的样态。然而冬雨作为水氏家族的一员,本身也是没有什么固定的长相:落在茫茫荒漠里,它就是绿洲,会显得万般迷人;洒在穿着单薄的人群里,会惹人深恶痛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我既喜欢冬雨又讨厌冬雨,我喜欢的不是冬雨本身,讨厌的也不是冬雨本身。我深爱它滋润万物的肌肤,也为春天的美丽设计绚丽多彩的妆容;我厌恶它夺走阳光的温暖,又替冬日的残酷打点丰厚无比的盘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样写着,不觉想起往日冬雨的种种身影。它去过沙漠,被万物抛弃的沙漠,成为它永恒不变的追求者;它留影大海,狂躁不定的大海,时刻有了些许安分;它穿过田野,沉重的田野,也算是放下了几个包袱;它跨过山河,娇艳的山河,也适当地少了缕缕脂粉气。这都不是影响最深的,我影响最深的是,自从冬雨十年前落在我的多年不变、估计也不可能变的羽绒服上——因为我对寒冬的态度一向是忽视而自私的,不愿一个铜板在冬日里从我的钱包里逃出去——一个北方人,同时拥有了北国之冷、南国之冷,天下之冷。嘿嘿,当一个人同时体会到所有的人间之冷时,他也许就会固执地认为:穿羽绒服有必要吗?当然这是个疯话,切莫当真,我知道读者朋友们的智慧总是要比我多几斗的,我的提示不过是个难看的摆件儿罢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原本还想着再从我的干涸的文笔里挤出一些冬雨和江南的点点滴滴的,比方说落在什么园林歌台,什么楼阁庭院,什么小河湖泊之类的,不过理智告诉我:那好像不是冬雨吧?不是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奇怪的是,我又莫名地让另外一个念头带着闪现裸奔了出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样儿,你好像写的是冬雨似的?跟一个盲人打靶似的,响声不断,没有一个中靶。我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搬出了鲁迅的讽刺语调,坏坏地轻叹一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呜呼哀哉!我何时才能写出《冬雨》?我的笔杆已经两鬓斑白,爬满皱纹,我正在为它找风水宝地,可我又偏偏不信风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哎哟,愁死了,我该上哪儿去找呢?思绪万千之中我手中的文笔确乎已要罢工,我也不再想写《冬雨》了,抬头望见窗外,夜色已染遍世界,我突然发现冬雨才是一个顶级写手,吭哧吭哧写了半天,我只不过是它笔下的一个写错的被删去的标点罢了……</p><p class="ql-block"> 26.2.2再次想起江南的冬雨杂感,2.4略作修改定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