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州灯海辞旧岁：腊月十七夜行记

祖孙乐

腊月十七，春节的呼吸已近在耳畔。独步滨州街头，黄河七路与黄河五路之间，整座城悄然披上华彩霓裳——不是庙会喧闹，亦非舞台炫目，而是街树为笔、灯火为墨，在冬夜里写就的一卷流动年画。

“福”字高悬，金红相映；“新年快乐 马年大吉”跃然灯幕，“滨州”二字如印章落于喜庆中央。灯笼垂枝，圆方长条错落有致，红黄暖光浮在树梢，恍若《东京梦华录》所载“灯山上彩，金碧相射”的汴京除夕余韵，而今在鲁北大地静默重现。

黄河七路两侧，路灯温润如初，树冠却已化作光之盆景：金线缠枝，紫绿蓝黄次第流辉；满月悬天，清辉与人间灯火低语相和。我驻足台阶小憩，看车灯掠过“黄河七路”蓝牌，听风里隐约笑语——原来年味不在鞭炮震耳，而在这一盏不熄的守候。

广场静谧，灯串如星河倾泻于地，灌木丛中暖黄小灯如萤火浮游；石径蜿蜒，引人踱向远处微光里的凉亭与雕塑。光不灼人，影不压心，恰似《园冶》所言“虽由人作，宛自天开”，人工点染，反成自然呼吸。

桥影横卧，红灯千盏垂落如瀑，倒映水中，碎成一片熔金。石桥无名，却因这满桥灯火，令人想起滨州古称“渤海”，曾是齐国盐铁重镇，今以灯为信，将千年烟火气，一并渡向新春。

灯海无边，一人独行，却未觉孤寂。腊月十七的滨州，正以整座城的光，把年关酿成一首无声的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