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独步康桥沿北公园：刺枝孕蕾，红果映天

黄美荣

立春之日，独行于上海浦东康桥沿北公园，寒意未退，却已见生命在枯荣交界处悄然发力——不是满园桃夭，而是枝干带刺、花蕾含焰、浆果灼灼的野性春信。这里没有名园典故，却自有草木的铮铮风骨：四季刺花不择时而生，秋实与春蕾同枝，枯叶托着新苞，钝刺护着柔蕊，恰如人至中年，愈知锋芒与温润本是一体。

棕褐枝干虬曲带刺，红褐色新叶初展，细茎顶着紧实的红球花蕾，在枯草落叶间挺立；几株茎干泛紫、叶缘微锯的植物，芽苞如凝脂小火苗，在暖调背景里静燃。

粉紫渐变的花蕾裹着绒光，椭圆饱满，边缘浮着淡黄斑点；有的顶端微启，嫩黄花瓣初露，似羞怯又似试探；萼片青绿带毛，衬得花苞更显娇嫩——它们不争先，只守着自己的节律，在料峭中蓄势。

浅黄毛茸花蕾悬于枝头，背景是澄澈蓝天；深红浆果缀在带刺枝上，表面光滑如釉，在枯松针与褐土间迸出亮色；一枚果实顶着干枯花托，另一枚被藤蔓缠绕的玻璃瓶温柔框住——自然从不讳言凋零，亦不吝赠予鲜烈。

粉梅如云，山茶似炬，黄花清丽，一树兼收盛放与含苞。枝干苍劲裂纹深，花朵却层层叠叠、蕊丝金黄，在淡蓝天空下自成气象。

光秃老树刺向苍穹，深红叶片孤悬枝梢，背景是疏朗白云——原来坚韧不在繁茂，而在空枝亦敢承光，在寒野亦能染霞。

我驻足良久，看刺、看蕾、看果、看空枝，忽然明白：春不是季节的恩赐，是生命对光的本能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