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三十一 立春)

长鸿

<p class="ql-block">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拍摄:长鸿。音乐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听老人们说,太阳山、水潿山、点灯山、尖峰顶总在立春时节慢慢地醒过来。当它们都已褪去了深冬的沉郁,薄雾绕着它们那青黛色的峰峦,风从它们之间的山坳坳吹过来,夹杂着新翻泥土特有的清新,这便是春开始的气息了。</p><p class="ql-block"> 当风再次轻轻地拂过黄连树,穿过竹林,吹进我们院子的时候,闻到的却是泥土气与田野里油菜苗的淡香,似乎一下子就要把我们整个院子笼罩住一样……此时的风已褪去了那刺骨的寒冷劲,这便是立春踏着细碎的脚步,悄悄地来到了我们院子。</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立春当天,一大早,母亲就在厨房里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地作响,随后,就站在灶台前,切着头天从地里弄来的白萝卜,用盐和辣椒拌上装进土巴碗里,煮上一钵热气腾腾的大白菜,再炒上一碗大头菜腊肉。脆生生的白萝卜咬下去,粘在它上面的辣椒面夹杂着白萝卜本身的辛辣,呛得人有点鼻尖发酸,眼角带泪;热气腾腾的大白菜放进嘴里,它那微微带甜的味道把刚才白萝卜的辛辣一下子就驱掉了,再夹上一口大头菜腊肉放进嘴里,嚼得那个脆生生的……一下子就把胃觉打开了,这便是老辈人说的“咬春”,好似要在此时此刻将整个冬天的湿寒全部驱散似的,满口都是腊肉与大头菜的清香…… </p><p class="ql-block"> 门前的麦田里,冻土已渐渐解冻,黑褐色的泥土变得那么松软湿润。父亲会在空余时间到麦田里去挥锄锄草,田坎边的折耳根已偷偷冒出了嫩芽尖,麦苗与油菜苗顶着霜露,在风里轻轻晃悠……</p> <p class="ql-block">  黄连树下,大人们聚在一起闲聊,哪丘田做秧地,哪块土种苞谷,那点栽辣椒,那点种四季豆……院坝边,时不时的会有几只麻雀从房檐上飞来觅食,我们这些孩子便在院坝跳绳、嬉戏……</p><p class="ql-block"> 岁月流逝,虽离开了老家院子,可每到立春,依旧还念着太阳山山间的薄雾,厨房里母亲张罗的“咬春”,门前田坎边刚冒出土的折耳根……这也许就是藏在老家院子里的立春,以最质朴的人间春意,扎根在了我的心底,岁岁温润,从未消散……</p> <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4日长鸿笔于南白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