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启清波·墨润求是——杭州求是书画社立春茶会暨书画长卷雅集

凌晨

春气初生，茶烟轻扬。长桌铺开一袭青碧，像初染新芽的溪水，在室内静静流淌。墙头“立春”二字墨迹未干，笔锋里还裹着东风的韧劲；左右几幅行草与小楷，或疏朗如枝头初绽，或沉厚似冻土将裂——字字皆在呼吸，句句都在迎春。竹篮里卧着几枚青柑，茶盏中浮沉着白茶的细芽，连窗边那几盆绿意，也仿佛是被墨香养出来的。我们围坐于此，不单是饮茶，是在用一盏温润，接住天地初开的那一声轻响。

张德清老师牵着孙宝宝的手走进来，孩子仰起脸，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晨光。红围巾在光里微微浮动，像一簇不熄的小火苗。他踮脚凑近茶席，又悄悄摸了摸竹篮边一枚青柑，指尖沾了点微涩的凉。春，从来不是独奏，而是老笔与新芽的合鸣——他不懂“立春”怎么写，却已把春意含在了眼里。

茶汤澄澈，映得“人醉艺茶”四字也温润起来。两位茶艺师执杯相视而笑，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是茶礼，也是心契。青瓷盏里浮着两片舒展的叶，像初醒的蝶翅；身后墙上，墨色未干的“立春”横幅旁，新添了一幅水墨小品——几枝斜出的玉兰，蕊心一点朱砂，正是春在落笔处，悄悄钤下的印。

于传一老师坐定，紫藤映春，双猫戏蝶，一笔一画皆是心意，一茶一味尽是温情。他腕底生风，墨色浓淡间，仿佛有溪水初涨、草芽顶土的微响。茶烟袅袅，墨香满室，他与同道共赴的，何止是一场笔墨与茶汤的约会？分明是把半生光阴，泡进这一盏澄明里，再徐徐写出来。

国海老师捧杯的手稳而轻，黑羽绒服衬得那盏茶色愈暖。目光掠过墙上“立春”，又落回杯中——水纹微漾，倒影里墨字与茶烟轻轻相融。银壶静立一旁，壶嘴微翘，仿佛也正屏息，等那一声清越的鹤唳，从笔锋里破寒而出。

张碧君老师坐得端正，却并不拘谨，茶烟袅袅升腾时，身后“立春”二字墨色沉静，而桌上竹托里那盏茶，正映着窗外透进来的、薄薄一层春阳。那光浮在茶汤上，像一层未拆封的春意，温温地，不动声色地，就落进了人心里。

张德清、陈震明两位老师并肩而立，笔下“马”字遒劲飞动，红围巾随风一扬，恍若马鬃临风。值陈老师本命年，张老师挥毫书“马”寄意。“人醉艺茶”横幅垂落如帘，帘后满墙墨韵：枯藤老树藏苍劲，新柳拂岸见柔婉；篆隶庄重，行草奔涌。原来春启，不必策马扬鞭——提笔即驰骋，落墨便成春。

三位老师围坐，茶汤续了又续，话音低而缓，像茶烟升腾的节奏。竹篮里青梅茶饼静静卧着，桌上茶具旁，压着几张未落款的节气小稿：雨水、惊蛰、春分……墨迹尚润，仿佛春意正顺着纸纹，一寸寸洇开。

两位老师对坐，红围巾垂落如初阳，茶盏轻碰时一声清响，像冰裂，又像笋破土。窗外枝影摇曳，墙上墨痕静默，而桌上那篮青柑，皮上还带着山野的微霜——春气，原是冷与暖、墨与茶、老与少，在同一张绿桌布上，蓬勃共生。

长桌如舟，绿布似水，载着茶烟、墨香与笑语缓缓前行。有人低头看手机，屏幕微光映着“节气长卷”初稿；有人正把玩一枚青柑，指尖沾着微涩的清香；还有人仰头望墙，目光停在“立春”二字收笔的那一点飞白上——春启清波，原来不在远方，就在这杯盏交错、墨痕未干的此刻。

陈老师提笔蘸墨，笔尖悬停半寸，未落纸，先凝神。对面老人含笑不语，只把茶盏往他手边轻轻一推。墨未落，春已至；字未题，意已满。桌上宣纸素白，像一张摊开的请柬，静候东风执笔。

毛笔搁在砚边，陈建民老师右手比出“V”，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红围巾衬得那一点朱砂印格外鲜亮——不是盖在纸上，是盖在春光里。窗外新芽初绽，墙头墨痕犹润，原来最得意的落款，从来不是姓名，而是这一瞬的欢喜。

甘老师笔尖游走，一朵玉兰悄然成形，花瓣薄如蝉翼，蕊心一点朱砂，像春在纸上眨了眨眼。墨香与茶气在空气里缠绕，墙上的“立春”二字仿佛也微微浮动起来——原来墨润的不只是纸，是心；求是的不只是艺，是这一笔一划里，不肯将就的春意。

小男孩踮脚凑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笔锋游走。张老师腕底生风，墨色浓淡间，仿佛有溪水初涨、草芽顶土的微响。春，从来不是独白，是老墨未干，新芽已仰首。

墙上的书画层层叠叠，像年轮，也像春汛——原来最磅礴的墨意，不在宣纸之上，而在这一群人，用半生守着一张桌、一池墨、一盏茶，静候春启清波。

宣纸铺展如初晴的湖面，毛笔起落似春燕掠水。有人悬腕写“东风解冻”，有人俯身补几笔新柳，墨香浮动处，连窗外的风都放轻了脚步。墙上挂满的，不只是字画，是三十载求是路上，一笔一划写就的春之年轮。

几位长者静坐挥毫，笔锋或沉或扬，墨色或浓或淡，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春。桌上宣纸叠叠，砚池墨润，窗外天光澄澈。原来所谓“墨润求是”，不过是把半生阅历，熬成一池浓淡相宜的墨，再蘸着春气，写给时光看。

于传一老师落笔如风，两只神态生动的猫咪，以简练的水墨线条勾勒，黄睛红嘴，灵动鲜活，体现了他“画猫一绝”的功力。猫不争春，却把春意蹲在了纸角；墨不言暖，却让整间屋子都松了口气。

上方是紫藤花，以淡紫、粉紫晕染，藤蔓缠绕，春意盎然，呼应“立春”，右下角一只黄黑相间的蝴蝶，增添了画面的生机与动感，暗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意境。笔未干，蝶已飞——原来春天，从来不是等来的，是画出来的，是泡出来的，是围坐时，彼此眼波里轻轻漾开的那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