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在人间烟火里种一束光

叶子

心灯——在人间烟火里种一束光

暮色漫过窗台时，我总爱望着巷口那盏老路灯发怔。昏黄的光晕里，总有晚归的人被拉成长长的影子，步履匆匆却带着暖意。这让我想起那些散落在生活褶皱里的微光——或许是递出的一把伞，或许是深夜留的一盏灯，又或许是困境中那句“我陪你”。原来我们这一生，都在彼此的光照里，慢慢活成了提灯的人。

一、赠人星火者，心有燎原

小区门口的修鞋摊摆了十五年，老李的手总缠着胶布，指尖结着厚厚的茧。每次有人来修鞋，他总会多钉几个鞋钉，说“这样耐穿”，收费却一分不多要。去年冬天，一个姑娘抱着摔裂的皮靴急得掉眼泪，那是她刚领的第一个月工资买的。老李摆摆手说“放心”，连夜拆了自己旧皮袄上的皮子补缀，第二天姑娘来取时，靴子上多了朵小巧的梅花，针脚细密得像初春的雨。

“举手之劳罢了。”老李擦着鞋油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后来才知道，他年轻时在工厂做工，寒冬腊月里总有人悄悄在他饭盒里塞个热馒头，如今他守着这个小摊，不过是想把那份暖接着递下去。这让我想起江南梅雨季的清晨，屋檐滴下的水顺着青石板缝漫延，不知不觉就润绿了整条巷弄。

生活从不是孤立的岛屿。去年深秋，母亲住院时，同病房的阿姨总把炖好的排骨汤分我们一半。她说自己儿子在外地，看我日夜守着病床，“就像看见我那傻小子”。后来阿姨手术那天，我帮她梳好头发，在她手心放了一颗水果糖，就像小时候奶奶哄我打针那样。她进手术室前攥着我的手笑：“姑娘，你眼里有光。”

原来温暖从不是单向的奔赴。就像春夜里的风，吹过桃树便染了花香，拂过麦田便带了麦浪，那些我们赠予他人的暖意，早已在时光里悄悄酿成了回甘。当我在暴雨中把伞塞给陌生的学生，转身就发现有人为我撑起了一片晴空；当我帮邻居照看放学的孩子，加班晚归时总能看到门口亮着的灯。这人间最动人的，莫过于你种的花，开在了别人的路畔；你点的灯，照亮了自己的归途。

　　二、跌撞的成长，是勋章亦是风景

整理旧物时翻出中学的日记本，纸页已经泛黄，某一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今天又考砸了，感觉自己像一只不会飞的鸟。”那时总觉得成长是条笔直的路，要昂首挺胸，要闪闪发光，却不知生命的常态，是在跌跌撞撞中学会飞翔。

朋友阿哲曾是众人眼里的“笨鸟”。高考失利后他去学修车，油污沾满指甲缝，夏天在车间里汗流浃背，冬天冻得指尖发红。有次我去看他，他正蹲在地上研究发动机，额头上还沾着黑灰，眼里却亮得惊人。“你看这零件，少一颗螺丝都转不起来。”他指着手里的扳手笑，“人也一样，少了些打磨，哪能跑远路？”后来他开了自己的修车行，墙上挂着“慢慢来，比较快”的木牌，来修车的人都说，阿哲拧螺丝的样子，比谁都认真。

想起那年在黄山遇见的挑山工。七十岁的老人挑着三十斤重的担子，石阶陡峭得几乎垂直，他却走得稳当。“年轻时总想着快点到山顶，现在才明白，每一步踩实了，比什么都强。”他擦汗时露出的笑容，比山巅的云海更动人。原来成长从不是百米冲刺，而是漫长的跋涉——有时会被石头绊倒，有时会被风雨困住，但只要不松开紧握的信念，每一道伤痕都会变成铠甲，每一次跌倒都是向着光的姿势。

女儿学走路时的样子至今难忘。她总爱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扑向我，摔了跤也不哭，咧着嘴又爬起来，小脸蛋上沾着灰尘，眼里却闪着执拗的光。这多像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啊，带着与生俱来的勇气，在跌跌撞撞中学会奔跑，在遍体鳞伤里长出翅膀。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的坎，回头看时不过是脚下的阶；那些深夜痛哭过的时刻，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从容。

　　三、人间取舍，皆是圆满

阳台上的茉莉开了又谢，去年冬天差点冻死，截掉枯枝后，今年竟抽出了新芽。这让我想起外婆常说的：“花要修枝，人要修心。”生活原是本加减法，有人为了远方丢掉行囊，有人为了守候放弃闯荡，而真正的智慧，是在取舍间读懂“拥有”的真意。楼下的张奶奶守着一间老书店，三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堆满了书，阳光透过木窗棂落在书页上，扬起细碎的尘埃。她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赚更多钱，却总说：“这些书等着人读呢。”有一次我问她会不会觉得可惜，她指着墙上的照片笑：“你看，这是二十年前在这里看书的学生，现在带着孩子来买书了。”照片里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大学教授，题字的扉页上写着：“是这间小屋，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

取舍之间，藏着生活的温度。同事小林放弃了大城市的高薪，回到家乡开了家公益图书馆。有人说她傻，她却发来孩子们读书的视频：夕阳下，十几个孩子围坐在院子里，指着绘本叽叽喳喳，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看，他们眼里的光，比年终奖更珍贵。”她的话让我想起山间的溪流，不恋江海的壮阔，却滋养了沿岸的草木，自成风景。

我们总在计算得失，却忘了有些拥有从不在账本上。放弃熬夜的应酬，换来了清晨的粥香；推掉无谓的社交，赢得了读书的静谧；放下过往的执念，才遇见了眼前的温柔。就像换季时整理衣柜，丢掉不合身的旧衣，才能腾出地方放新的阳光。人生本就是边走边扔的旅程，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而是所拥有的，是否能让心安稳。

　　四、寻常日子里的幸福密码

晨光漫进厨房时，总爱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她系着蓝布围裙煎蛋，油星溅起的瞬间，面包机“叮”地弹出，热水在壶里咕嘟作响——这些琐碎的声响，竟比任何乐章都动人。原来幸福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散落在三餐四季里的小确幸，是用心感受时，平凡日子里开出的花。

邻居王爷爷每天清晨都要在花园里侍弄花草，九十岁的人了，弯腰时要扶着膝盖，却仍坚持给每一株月季浇水。“你看这花瓣上的露水，多像你奶奶年轻时的笑。”他的妻子走了十年，花园却一年比一年热闹。春天有芍药，夏天有茉莉，秋天菊花开得满园，冬天就摆上几盆水仙。路过的人总要驻足，他便摘下最新鲜的花递过去：“带着吧，给家里添点香。” 幸福是时光里的刻痕。女儿三岁时，总爱把饼干掰成小块喂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吃，长高高。”如今她已经能帮我洗碗，站在洗碗池边踮着脚尖，泡沫沾在鼻尖上。那天整理相册，看到她刚出生时的样子，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猫，突然明白所谓圆满，不过是看着一个小生命慢慢长大，而自己也在岁月里，学会把日子过成诗。

有人说幸福是“腰缠万贯”，有人说幸福是“功成名就”，但更多时候，它是母亲喊你吃饭的声音，是雨天里共享的一把伞，是疲惫时递来的一杯热茶。就像老钟表的滴答声，不疾不徐，却在每一秒里，藏着安稳的力量。

　　五、以心为镜，照见人间温柔

雨后的清晨去公园散步，看见一位老人在擦拭长椅。他佝偻着背，用抹布仔细擦去水渍，动作缓慢却认真。“这样别人坐的时候，就不会湿了裤子。”他的话让我想起那句“以美好之心，待世间万物”——原来最好的修行，从不是远离红尘，而是在烟火人间里，修一颗柔软的心。

医院的护工李姐照顾过很多重症病人，有人脾气暴躁，有人沉默寡言，她总说：“他们只是病了，心里苦。”有一次我看见她给昏迷的大爷梳头发，轻声哼着老歌，就像在哄孩子。“万一他听着呢？”她的眼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体谅。后来大爷醒了，拉着她的手说：“谢谢你，让我觉得不孤单。” 温柔是最坚韧的力量。社区志愿者小陈在疫情期间每天帮独居老人买菜，风雪天摔了跤，爬起来拍掉雪继续走。“王奶奶等着降压药呢。”她的手套磨破了洞，指尖冻得通红，脸上却带着笑。那些日子里，她的身影出现在空荡荡的巷弄里，像一株移动的春芽，让寒冬有了暖意。

以平常心看云卷云舒，以感恩心待朝朝暮暮。就像山间的草木，不抱怨风雨，不炫耀花开，只是默默扎根，静静生长，却在不经意间，染绿了整座山岗。当我们用真诚对待世界，用善意温暖他人，那些播撒的种子，早已在时光里长成了森林。

　　六、向着光，慢慢走

深夜加班回家，总爱抬头看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又亮起，像星星在人间的倒影。每盏灯下都有故事，有人为了梦想熬红了眼，有人为了责任挺直了肩，而支撑我们走下去的，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终点，而是途中那一次次“再坚持一下”的勇气。

表哥创业失败三次，第四次时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却在出租屋里贴满了客户的感谢信。“你看，有人需要我们做的东西。”他眼里的红血丝里，藏着不肯熄灭的光。如今他的公司渐渐有了起色，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第一份订单，边缘已经泛黄，却比任何奖杯都耀眼。“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不想输给曾经的自己。” 坚持是无声的告白。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夫妻二人每天凌晨三点起床，二十年风雨无阻。有人问他们累不累，妻子笑着擦桌子：“看着老主顾吃得香，就不觉得累了。”清晨的薄雾里，他们的身影被路灯拉长，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氤氲成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这让我想起登山时遇见的挑夫，一步一挪地走向山顶，肩上的担子压弯了腰，却压不垮眼里的坚定。他们说：“山顶的风景，值得每一步攀登。”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都是赶路的人，带着各自的行囊，在陡峭处喘息，在平坦处奔跑，而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早已把平凡的日子，酿成了不平凡的故事。

暮色四合时，巷口的路灯又亮了。我站在窗前，看着灯光里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明白：所谓人生，不过是做个提灯者——既为别人照亮前路，也让自己在温暖里前行。那些给予的善意，坚持的勇气，取舍的智慧，终将在时光里沉淀成生命的底色，让我们在烟火人间里，活成自己曾经渴望的模样：眼里有光，心里有暖，脚下有路，慢慢走，稳稳爱。 这或许就是生活最美的样子：不必光芒万丈，却始终温暖有光；不必惊天动地，却在寻常日子里，把每一秒都过成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