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美篇号:幸福小院7579781</p><p class="ql-block">图片:幸福小院</p><p class="ql-block">文字:幸福小院</p><p class="ql-block">今日我带着一双儿女,陪老母亲老父亲,慢慢踱进旧城区。青砖缝里钻出几茎倔强的草,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温润发亮,像一本摊开的旧书,页页都写着“从前”。女儿踮脚去够檐角垂下的红灯笼,儿子蹲在墙根数砖缝里的苔痕,母亲却忽然停步,指尖轻轻抚过一扇褪色的木门——那扇门后,曾是她十六岁帮舅妈看铺子时,偷偷嚼过第一颗话梅的地方。父亲没说话,只把手里那把旧蒲扇往我手里一塞:“你妈记性比我还牢。”原来所谓寻旧,并非要找到门牌号,而是让那些被日子压扁的时光,重新在呼吸里鼓起形状。</p> <p class="ql-block">母亲的脚步越来越慢,却越来越准。她绕过新搭的糖画摊,径直拐进一条窄巷,指着墙头半截歪斜的水泥雕花说:“这儿,原先挂过我第一件手织的毛线帘子。”我抬头望去,只看见几缕风穿过的空隙,可她眼里分明映着当年阳光斜斜切过帘子、在水泥地上投下细密影格的模样。舅舅家老屋早拆了,可她记得窗台多高、门槛多宽、夏夜乘凉时竹床摆在哪儿。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在找一座房子,是在确认自己曾那样鲜活地活过——而我牵着孩子的手站在她身后,也正把此刻的晨光、她的白发、孩子手心的微汗,一并存进自己将来的“从前”。</p> <p class="ql-block">在太平新街口,我们停步合影。女儿忽然踮起脚,把小手举过头顶,像一株急着够阳光的嫩芽;母亲笑着伸手扶住她手臂,掌心的纹路与孩子手腕的柔软叠在一起。背景里“中影MA影城”的招牌亮得晃眼,可我记住的,是母亲低头时耳后一缕没来得及别好的银发,被风轻轻掀起——那缕发丝,和六十年前她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过这条街时,被风吹起的额前碎发,竟像同一阵风捎来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河边步道上,母亲忽然摘下红帽子,对着粼粼水光竖起大拇指。阳光落在她手背上,青筋微凸,却稳得像支老秤杆。她没说为什么,可我知道,那是她给自己点的赞:赞自己还记得清六十五年前,也是在这条河岸,她攥着录取通知书,一边哭一边笑,把未来折成纸船放进水里。如今纸船早没了,可那股劲儿还在——不是非要抵达哪儿,而是始终相信,水会流,船会走,人也值得被自己郑重托起一次。</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三人并肩站在栏杆边看水。风从河面推来,带着水汽与远处桂花的微甜。母亲忽然说:“老了,记性不好了。”女儿立刻接话:“外婆记性最好!昨天还教我扎蝴蝶结呢!”母亲笑出声,笑声撞在河面上,碎成一串清亮的涟漪。我望着她被风吹乱的鬓角,忽然觉得,所谓青春记忆,未必是锁在抽屉里的旧信,它更像这河水——看不见源头,却始终在流;摸不着形状,却一直托着人往前走。而我们陪着她走这一程,不是为了抵达某个“从前”,而是让“从前”与“此刻”,在并肩的影子里,悄悄握了握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