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纪事：告别冬日，与春天的第一张合影

郑党育

今日“立春”，阳光终于不再吝啬，一早便穿过枝杈，在青灰的木质廊柱间游走。我站在那儿，看光斑在灌木丛上轻轻跳动，像一串刚解冻的音符——冬日的沉寂被悄悄掀开一角，春天正踮着脚，把第一缕暖意铺在肩头。

湖面平得像一块刚擦亮的镜子，风一吹，光就碎成细银，在水波上浮沉。我倚着栏杆，没急着转身，只让那片晃动的亮色在睫毛上停驻片刻。原来告别冬天，并不需要什么隆重仪式，有时只是静静站一会儿，看光如何重新学会流淌。

长廊尽头，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来。我沿着木纹往前走，两旁的绿植还带着晨气，几枝早开的花已探出头，在光里微微发亮。脚步不自觉放慢，仿佛怕惊扰了这刚刚苏醒的宁静——原来春天的第一张合影，不必刻意摆拍，它就藏在步履与光影的默契里。

那棵腊梅树花开得正好，密密匝匝，像把小太阳撑在头顶。我站定，双手轻轻交叠，没笑得太用力，只是嘴角松开一点，任风拂过羽绒服的领口。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第一张合影”，不是和谁，而是和这个终于肯温柔以待的季节。

木质建筑的檐角斜斜切下一道影，我站在明暗交界处，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绿。阳光穿过叶隙，在衣襟上投下晃动的斑点，暖意一寸寸渗进来。冬衣还没脱，但心已经卸下了厚茧——原来春天从不敲门，它只是悄然推开了你心里那扇半掩的窗。

黄花树下，灌木丛青得发亮，阳光一照，连空气都泛着微甜。我站着，没说话，也没想太多，只觉得身体里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随着光一起慢慢舒展。

肩上的包还带着早春的凉意，可树上的花已热热闹闹地开了。我仰头看那满枝明黄，忽然想起去年此时，窗外还堆着未化的雪。原来春天不是突然降临的，它是一点点把冬天的余味，酿成了光、花与风里的微醺。

林荫道上，光斑在脚下挪移，像一串无声的节拍器。我走着，不急，也不停，两旁的树影与远处的黄花在视野里缓缓流动。原来所谓“第一张合影”，未必需要镜头——当你开始留意光如何穿过新叶，当你愿意为一朵花多站三秒，春天便已悄然入镜。

——这组照片没一张是精心构图的，却张张都写着同一件事：冬走了，春来了，而我，终于又敢把脸朝向光。

编者的话：以上图片、文字即拍即编，意在献给2026年第一节气——“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