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登二七纪念塔的感悟

当兵的人

　　2月4日，再登二七纪念塔，脚步一踏上石阶，心便轻了半分。

不是初来，却总似初见——塔身依旧挺拔，青灰砖石被阳光浸得温润，檐角微翘，托起半片澄澈蓝天；塔顶那颗红星，在日光里不灼目，却沉静地亮着，像一句未曾说尽、却始终守诺的誓言。我仰头数层，十一层，不多不少，每一层都如一页被风翻过又悄然合拢的岁月之书。

郑州二七塔，即郑州二七罢工纪念塔，是郑州二七纪念馆的核心所在。塔内常年陈列以“京汉铁路工人运动”为主题的基本展陈，通过实物、图片、文字等多种形式，无声而有力地复现1923年那场惊心动魄的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以及先烈们以血肉铸就的信仰高地。

塔下已是另一重天地：车流如织，玻璃幕墙映着云影天光，广告屏光影流转，奶茶店招牌在风里轻轻摇曳。可就在这喧腾中央，塔静默而立，不争不显，只将钟声按时播散——“当、当、当”，三短两长，是它独有的节拍，亦是老郑州沉稳而绵长的呼吸。

我常想，这塔并非为仰望而建，而是为归来而立。

记得上一次登临，是1972年初塔刚重建落成之时，父亲带着我一级一级缓步而上。他在二楼浮雕前驻足，声音低缓却字字入心：“罢工、罢市、罢课……”今日我独上高台，凭栏远眺，街巷如棋盘铺展，电车叮当驶过，风自塔檐间穿行，仿佛仍携着1923年2月那个凛冽清晨的余温——不是刺骨之寒，而是沉潜之热，是热血压住风雪后的静气与力量。

塔内并无惊天动地的陈列，只有一帧帧泛黄照片：铁路修筑的艰辛、工人所受的压迫、罢工组织的缜密、惨案发生时的悲壮……更以220余幅图片与1.5万字叙述，深情铭刻52位“二七烈士”的不朽身影与铮铮风骨。

它们不言不语，可你伫立其间，便听见了——听见口号震彻长空，听见油灯下抄写标语的沙沙声，听见钟声第一次在二七广场响起时，整座城屏息凝神的寂静。

再登，不是为了丈量它有多高，而是确认它依然在——在车水马龙的缝隙里，在霓虹闪烁的间隙中，在年轻人举起手机自拍的背景里，在老人驻足仰望的一瞬目光中。它不老，只是把岁月酿成了底气；它不高，却让整座城有了精神的标高。

下塔时，我伸手轻抚塔基那块斑驳碑石，指尖微凉。抬头望去，塔顶红星正悄然映在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一闪，又一闪——像一颗心，在现代的节奏里，稳稳跳着旧日的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