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纽特村雨雪行 ‍——格陵兰追记8

好望岛

9月4日。清晨醒时，我拉开舱室窗帘，只见海面上白浪翻腾，船只也摇晃得厉害。还好前进号终于驶出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当它开进斯科斯比湾口时，海面也就渐渐平静下来了！ 　　前进号停泊在斯科斯比峡湾深水处。上午，我们分批乘冲锋艇上岸参观依托考托米特小镇（Ittiqqortoormitt）。这是进入格陵兰岛以来，我们第一次抵达有人烟的地方。 　　时值雨雪齐下。天空灰蒙，寒气逼人，能见度较差。这几张村镇图片就是在海上拍摄的。 　　我们所乘坐的冲锋艇停靠在依托考托米特小镇垒石码头边上的海滩。这里风浪依然很大，探险队员站在没膝深的冰水中，小心翼翼地搀扶游客安全上岸。我顾不上飞溅上身的浪花，抢拍下踏上因纽特人村镇的初始镜头。层层涌浪推起的浪涛，拍打着海岸上褚色的玄武岩，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依托考托米特是因纽特人聚居的小镇，常住人口约450人。按人口数量来说，它只相当于我国的一个村。但在格陵兰它可是举足轻重的镇了！且不说小镇管辖范围相当于英国面积，最主要的还是它所处的位置。 　　依托考托米特小镇位于北纬70度29分、西经21度58分，也就是斯科斯比峡湾水系入口处的北部。它紧邻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是格陵兰东北部现存的唯一小镇。目前，进入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的多数探险旅游船都是从这里启航的。 　　在我国喧闹的街头，人们常常会埋怨人多嘈杂。而此时此刻，我却因为能见到当地因纽特人而感到欢喜，心中不禁感叹：“有人烟的地方真好！” 　　自从进入北极，尤其是进入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以来，我们每天都在亘古荒原、杳无人迹的旷野上行走，却见不到一位当地原住民。今天，第一次到达有人烟的地方，我们仿佛从荒芜寂寥的外星球回到了人世间。 正如一位好友所说的：“走过荒芜，才会对顽强生长在极地中的野花小草那么欣喜和赞叹，才会体会没有人烟的地方是多么寂寞可怕，才会感恩上苍对我们的慷慨馈赠，才会珍惜生命所赋予我们的拥有。” 　　依托考托米特小镇人口虽少，规模可不小。小镇背靠白雪覆盖的绵延山岗，面向波澜壮阔的斯科斯比峡湾。听说，这里还是观赏北极光最佳的地方之一。 我冒着纷飞的雨雪，走遍了大半个村镇，印象最深的还是这里的彩色木屋子。依托考托米特（Ittiqqortoormitt），这个由16个字母构成的名称十分难念，关于它的名称也是翻译的五花八门。“Ittiqqortoormitt”，格陵兰语中的意思是“大户人家”。 我望着眼前各种色彩的木屋子，虽然未见“大户”气派，却也千姿百态，很有特色。大概是为了防止积雪压垮房屋的缘故，这里的木屋子全部都有大倾斜度的尖顶。有的房屋底部还有参差不一的垫脚桩石。它们不像朗伊尔城木屋成排而立，而是独门独户，依势而建。木屋子有建在向阳山坡的，有建在逶迤山谷的，也有建在海湾之滨与巨石作伴的。 　　依托考托米特小镇虽然总人口不到500人，但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镇里有学校、教堂、商场、医院、邮局、博物馆、游客服务中心、警察所、气象台和露天运动场，还有一座小型直升飞机场。 我先后走进教堂、游客服务中心和博物馆等地方，感觉当地因纽特人十分憨厚和善良。他们似乎不善于言谈交际，但多是面带微笑，显得十分谦卑与内敛。 　　人口这么少的小镇体育运动设施怎么样？我特意参观了露天运动场。其时雨雪纷飞，运动场内鲜见人影。但我发现运动器材十分齐全，我国中小学和幼儿园常见的运动器材和儿童游戏设施，这里几乎都有。最突出的还是秋千，大小秋千架子有好几套。当然也有一些独具当地民族特色的运动器材和游戏器具。 　　依托考托米特小镇的商场和店铺怎么样？我走进一家小工艺品店铺，眼前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全都是当地因纽特人就地取材、亲手制作的。它们当中有各种佩戴饰物，有鲜艳的因纽特儿童服装，也有奇形怪状的狩猎工具…… 　　这个与大山大水相伴而生的因纽特民族，原来还有这么精巧的手工技艺呀！我在这家工艺品店里买了一双精美的海豹皮小靴子，作为送给刚刚诞生十来天小米娜外孙女的礼物。同时，我还在小镇邮局给女儿寄了一张明信片，热烈祝贺她“晋升”母亲！这也算是很有意义的纪念吧！ 　　依托考托米特小镇独立遗存在格陵兰东北海岸畔，与人口相对集中的格陵兰西南部相距较远。它所面对的海湾，一年中约有9个月都被冰山和浮冰塞得满满。镇上商场的补给商品，一年当中也只能靠货船运输两次。小镇内虽然有粗糙的沙土公路，但它无法与格陵兰其他村镇交通。镇上唯一对外交通的小型直升飞机，也只是在短暂夏季偶尔飞行。然而，因纽特人独立生存的能力自古以来就很强。 　　据了解，格陵兰自治政府特许依托考托米特小镇拥有狩猎大型动物的合法权利。也就是说，这里的因纽特人可以捕杀鲸鱼、海豹甚至北极熊等大型野生动物，当然还是需要配额限度，不能滥捕。现代化的通讯手段等新生活方式，也已在镇内渐渐普及。再加上每年夏季约有10艘来自世界各地探险旅游船的光顾，也为这座“孤独”小镇平添了一番热闹和收益。 　　总之，我的直观感觉是，这里的因纽特人都很阳光，生活和生产都很正常。这里每座彩色房子的周围，都能见到各种式样的小船，都能见到英武的格陵兰犬和花样繁多的雪橇车，都能见到有点怪模样的雪地车辆等等。 对于祖祖辈辈生活在雪地冰原的因纽特人来说，有了狗拉雪橇，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有了小船或是皮筏艇，就没有绕不过的冰山、穿不过的浮冰群…… 　　雨雪纷纷情绵绵。我在依托考托米特小镇逗留约3小时后离开了。离开之际，我对因纽特人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黄皮肤、黑头发，身材体型与我们又很相似，甚至连见面微笑的样子也都差不多。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莫非英纽特人祖先真的与我们中国人是近亲？我就这样怀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依托考托米特小镇。当时，我没有想过后续还能与这个小镇再相会…… 　　临离开英纽特村镇时，我就感觉风浪增强了。乘坐上冲锋艇返回前进号途中，一泼飞天浪花迎面撒来……游客们不分男女都是淡淡地微之一笑。是呀，我们从北极一路走来，这点浪花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前进号前往冰岛途中，在横穿丹麦海峡时，会遇到12级风暴、10米高的巨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