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春

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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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 28535385

立春恰逢“六九”，冬与春在天地的契约上温柔换帖。冰河悄裂，柳色遥看，万物都候着一场破土而出的润泽。心绪，也随之缓缓回暖。远处，虽未闻鸟语如沸，但风中已携来一丝温润的土腥气，那是花开的前奏。

春，大抵是从蕊心开始酿的。镜头所记，是立春前夕的贴梗海棠。那深红浅醉的花簇，前几日还是赭色紧裹的梦，如今却再难收敛——花心处，簇新的、金粉般的蕊密攒着，那便是春最初的酒曲了。瓣是通透的红玉，薄而颤地承着光，自内里，淌下蜜色的晕。

风犹带峭，却被阳光煨得暖软，如一匹漉过的薄纱拂过枝头，牵起一阵甜丝丝、几乎无形的雾。那香气便有些怯生生的，却又在怯里，醇厚得仿佛可掬，恰似花蜜中那一滴未曾启封的甘露。

蜂儿最是殷勤。它们不理睬时节的诗意，只顾振着透明的翅，急切而专注地扎入那金色的绒蕊深处。茸茸的腿脚上，不多时便沾满厚实的金粉。它们取走一小口甜，却将那沉睡的、关乎繁衍的密语，从一朵花，递往另一朵。这无言的授受，才是天地间最盛大而精微的酿造。

于是，绿心公园便成了一只徐徐转动的青瓷酿瓮。阳光是文火，慢悠悠地煨着；偶来的雨丝，是添入的甘泉；东风便是不眠的酿酒人，时时轻轻翻动着瓮里的乾坤。我们这些偶然走入瓮中的人，被那微醺的、无所不在的香气浸着，步履便也轻飘起来。恍然间，不复知是春酿醉了我，抑或我，也成了春瓮中一缕荡漾的、不自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