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证书纪实着我年轻热血,也救活了无数人。

山海绮影

<p class="ql-block">荣誉证书静静躺在手机相册里,红底金字,像一枚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的勋章。</p> <p class="ql-block">廿四载,不是数字,是心跳与心跳的接力——我挽起袖子的那刻,针尖刺入皮肤的微凉,血袋一点点鼓起的踏实,还有护士说“这血能救三个人”时眼里闪的光。</p> <p class="ql-block">后来去台州献血中心,掏出身份证,工作人员笑着拦住我:“爷爷,您这岁数,我们得谢谢您,不是征您。”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背凸起的青筋,忽然觉得那400毫升的献血记录,轻得像羽毛,又重得压弯了时光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电子献血证上,“乔四平”三个字端端正正,“24年”“B型”“400/4000ml”——后头那个“4000”,是别人替我献的,是我年轻时一次次奔向献血屋的脚印,叠成的河。</p> <p class="ql-block">总有人说,血流出去就没了;可我知道,它没消失,它在某个孩子的输液管里回暖,在某个手术灯下续命,在某张病床边,悄悄把“来不及”拉成了“赶上了”。</p> <p class="ql-block">那张证不是终点,是年轮——一圈圈刻着:我曾以血为信,信这人间,值得倾注。</p> <p class="ql-block">腊月里穿红围巾、合十拜年,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那不是演的喜庆,是心里真有火种。</p> <p class="ql-block">“乔四爷给你拜年啦”,拜的不只是新岁,是那些没留下名字却因我一袋血重获晨光的人;是血站里递来温糖水的姑娘,是电话回访时那句“患者已康复出院”;是24年前那个在寒风里排队、冻得跺脚却攥紧拳头说“再来一袋”的我。</p> <p class="ql-block">热血未必轰烈,它只是——在别人需要时,你刚好,愿意把体温分出去一点。</p> <p class="ql-block">公园长椅上坐久了,阳光斜斜铺在膝头,像当年献血后发的那张热乎乎的纪念卡。</p> <p class="ql-block">西装是后来才穿上的,血型却从没换过。B型,不张扬,不挑食,能配得上大多数人的危急。</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所谓光荣,未必是奖状挂满墙,而是某天听见救护车呼啸而过,心里轻轻一动:那里面,或许有我当年捐出的半管勇气。</p> <p class="ql-block">白发不是退场的号角,是雪落松枝——静,但压不垮。</p> <p class="ql-block">手表滴答走着,像当年采血计时器的轻响;衬衫领口挺括,像我始终没松开的那点较真:较真于“能帮一个是一个”,较真于“血袋封口那声‘噗’,是生命在接头”。</p> <p class="ql-block">这世上最朴素的英雄主义,大概就是:明知自己会老,仍把最滚烫的年华,一滴、一滴,兑成别人的明天。</p> <p class="ql-block">廿四春秋热血倾,殷殷一脉济苍生。</p> <p class="ql-block">休言鬓雪雄心减,曾以丹忱照汗青。</p> <p class="ql-block">——照的不是史册,是ICU门口家属攥皱的挂号单,是产房外父亲突然挺直的腰背,是急救室门开合之间,那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p> <p class="ql-block">我老了,血不献了。</p> <p class="ql-block">可那本红证,还在跳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