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游咸阳湖观文庙

老三届

地铁一号线沣河森林公园下车A

口出站换乘1080路到古渡公园下车

　　立春这天，风还带着点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已经软软地铺在咸阳湖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我沿着古渡公园的东明湖慢走，柳枝还没泛青，可枝条已微微泛出柔润的褐黄，仿佛在悄悄试笔，写第一行春的序言。九曲桥弯弯绕绕浮在水间，桥下水色清亮，倒映着秦汉门的飞檐——那檐角翘得轻巧，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衔着两千年的风，也衔着今晨的光。湖边“丝路名都 咸阳”主题景墙上的浮雕，在初阳里浮出温润的轮廓，驼铃、商队、卷轴、竹简，都静默着，却并不沉寂，倒像在等一声春雷，把沉睡的繁华轻轻唤醒。

　　走到秦文化水池旁，那座蓝瓦飞檐的门楼正迎着晨光伫立。石狮子蹲在两侧，鬃毛被风磨得圆润，眼神却依旧沉静。我驻足片刻，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讲过：“咸阳古渡，渡的不只是渭水，是光阴。”门楼不言，可檐角垂落的光，分明在替它应答。

　　湖上那座蓝石桥，桥心亭子红金相间，飞檐如翼。我坐在亭中歇脚，看芦苇枯黄的茎秆在风里轻轻晃，而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正把阳光一寸寸接过去，又温柔地还给湖面。水天之间，古与今不是对峙，是彼此映照——就像这立春，不是冬的退场，而是它把衣袖一挽，悄悄换上了新裁的衫。

　　溪水清浅，鹅卵石在水底排成一条弯弯的路。我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见几尾小鱼倏忽掠过，搅碎了一小片天空的倒影。岸边黄草未绿，却已透出绒绒的暖意；几块青石卧在草间，像被时光磨圆了棱角的老友。远处红步道蜿蜒而去，一个穿灰大衣的背影正慢慢走远，步子不急，仿佛也懂得：春不必奔来，它只是缓缓落座，与人同坐一岸。

　　咸阳湖景区是位于中国陕西省咸阳市的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是古都咸阳的门户景区和以都市游为主体的大型人文生态休闲旅游景区。

　　清晨的咸阳湖刚醒，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匹未拆封的素绢。我沿着湖边慢慢走，一座大桥横在眼前，桥身在水里投下清晰的影子，仿佛另一座桥正从水底悄然升起。远处高楼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天边是粉紫相融的柔光，风很轻，柳枝还没绿，但空气里已有了微微的暖意——立春的信，原来不是靠眼睛看的，是皮肤先知道的。

　　一只白鹭忽然从芦苇丛里踱出来，停在浅水处，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工笔画。它不动，我也不动，只听见水纹轻轻推着倒影晃。它颈子弯成一道柔韧的弧，黑喙微垂，眼神清亮，仿佛不是路过，而是专程来赴这场春约。我忽然想起文庙檐角悬着的风铃，也是这样静中藏韧，不响，却已知时节。

　　清渭楼是古都咸阳兴衰发展的历史见证和标志性建筑，始建于秦代，名曰咸阳楼，汉唐时期名为“秦楼”“咸阳东楼”。北宋景祐年间，时任咸阳知县的黄孝先重修咸阳楼，更名为“清渭楼”。历史上的清渭楼曾与黄鹤楼、鹳鹊楼、岳阳楼并称为中国四大名楼。唐代诗人许浑曾以“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描述了这座千年名楼的壮丽景象。

　　再往前，湖面更开阔了。桥塔高耸，倒影被水揉得稍软，却更显沉静。左侧步道铺着蓝砖，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几棵光秃的树站在岸边，枝条疏朗，像刚写完的几笔行书。云淡，光柔，人也慢了下来。我掏出手机想拍，又放下——有些清亮，是镜头装不下的。

那条红步道果然写着“咸阳”二字，字迹端正，像学生初习楷书。柳树还光着枝，可树皮泛着微润的青灰，仿佛底下正有绿意在悄悄洇开。我沿着步道往文庙方向去，风里忽有隐约的钟声——不是寺庙的，是湖边书院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一碰，叮当一声，清越得像一滴露水坠入春的砚池。

　　湖边步道转个弯，忽见一排红灯笼沿柱而立，红得温润不刺眼，像是谁悄悄把年味儿留了一盏，专等春天来点。一艘木船泊在岸边，伞盖微斜，船身泛着旧木的光泽。水里映着灯笼、船影、云影，还有我自己的影子，轻轻晃着，像一句未落笔的诗。

　　步道蜿蜒，红蓝相间的路面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两旁树影交错，远处高楼在薄雾里浮沉，湖面平得像一块青玉。几个晨练的人慢慢走过，不说话，只把影子留在水里。我忽然觉得，这湖不是水做的，是时间酿的——它不急着涨，也不急着退，就静静托着桥、船、人、春，一并浮在光里。

　　咸阳湖古渡廊桥是全国首座秦风格双层人行景观廊桥，2017年启用，全长748米，两端设冀阙门，二层有秦风阁等建筑，属咸阳古渡文化景观带。

　　一座桥跃入眼帘，蓝瓦红柱，飞檐微翘，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桥下水静，倒影完整，连檐角那点朱砂色都分毫不差。桥边步道是红的，树是秃的，可枝条上已冒出极细的褐点，是芽，是信，是藏不住的动静。我驻足片刻，想起文庙里那方“春风化雨”的匾——原来春风不必浩荡，它只是这样，悄悄在枝头点一笔。

　　红步道一直伸向湖心，我跟着走，影子被拉长又缩短。远处高楼林立，近处水光潋滟，天边云絮轻浮。几位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话，声音低低的，像湖面泛起的涟漪。我忽然明白，所谓“游”，未必是奔赴多远；有时只是让脚步慢下来，让眼睛重新学会认出：那未绿的枝，未开的芽，未响的风铃，都是春天在试音。

湖畔那座“秦”字牌坊，灯笼未摘，红绸犹在。夕阳斜斜地照下来，把“秦”字的金边染得更亮，也把湖面染成一片暖橘。牌坊影子斜斜铺在青砖地上，与文庙的飞檐影子轻轻相接。我站在影子里，忽然觉得，所谓“立春游”，游的哪里是湖与庙？分明是踩着光阴的节拍，在古渡的水、文庙的瓦、秦字的光里，把一年中最轻又最重的那个“始”字，亲手写了一遍。

咸阳古渡遗址博物馆就挨着文庙东侧，红砖石墙，沉静如书脊。门楣上那块牌匾，字字如印，压得住风，也压得住时间。我推门进去，没急着看展柜，先在院中站了会儿——院角一株老梅，枝头竟已缀着三两朵粉白，细蕊微颤，像刚提笔写下的“春”字第一画。

展厅里灯光温润，玻璃柜中静卧着陶器、竹简、带钩、铜印。最让我停步的，是一枚小小的“长陵”封泥，泥色褐红，印文清晰。两千多年了，它还守着那个名字，守着那座陵，也守着立春这天，我站在它面前，屏息凝望的这一瞬。历史不是封存的标本，是活在当下的一口呼吸——你吸进去，它就带着秦风汉韵，轻轻回荡在胸中。

出来时天色将晚，湖面又换了一重光。那座红灯笼牌坊倒映水中，灯火与晚霞融成一片暖色，而远处高楼的轮廓，在薄雾里浮浮沉沉，像一幅未干的水墨。我坐在湖边长椅上，看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涟漪——它飞得不高，却飞得极稳，仿佛也懂得：春不在远方，就在这一翅一水、一瓦一光之间。

立春游咸阳湖，不单是踏青，是赴一场与时间的约。古渡的水映着文庙的瓦，文庙的瓦承着立春的光，而光落在我肩上，轻轻一暖——原来所谓传承，不过是一代人，把春天，稳稳递到另一代人手里。

　　咸阳老街位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老城区核心地带，是咸阳明清至民国时期街巷格局和风貌特色保存最完整的街区，由28条街巷组成，拥有咸阳博物馆、凤凰台等文物古迹，汇集美食、咖啡、民宿等多元业态，常态化举办文旅活动。

　　咸阳文庙位于明清咸阳城区中山街，现为咸阳博物馆，是咸阳城区目前保存较为完整的明、清古建筑群。

　　咸阳博物馆的秦汉兵团超有看头。就说那西汉军团的杨家湾西汉彩绘兵马俑陈列，展出1570件骑马俑和步兵俑。这可是中国最早发现的大规模兵马俑群，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重大考古发现，有“中国古代雕塑艺术杰作”的美誉。这里的俑组合成汉代军队缩影，步兵俑职能多样，骑兵俑分大小骑马俑，作战分工明确。骑兵，步兵各个方阵形态逼真，实在是令人撼。

　　午后转去咸阳博物馆，杨家湾西汉彩绘兵马俑正列阵静候。1570件俑，骑马的、执戟的、持盾的，眉目清晰，衣纹如生。他们不说话，却比谁都懂“立春”二字的分量——汉家将士守的，何止是边关？是四时有序，是春生夏长，是人间不乱的节律。我站在玻璃前，看一匹陶马昂首，仿佛听见两千年前的东风，正掠过咸阳原。

展厅里，夕阳斜斜切过一排兵马俑的肩甲，金边泛起微光。他们站成方阵，像大地写给时间的一行楷书。背景山河画卷徐徐铺展，而他们，是画中不肯褪色的墨痕。我忽然觉得，文庙供的是孔子，咸阳湖养的是春气，而这些俑，守的是我们从未断过的——那一口活气，那一脉正声。

　　共有骑兵583人，步兵1965人，指挥车一辆。步兵组成了七个方队，有队率、队史、千卒、乐卒、蹶张士、戟矛手等不同职能的将士。骑兵组成六个方队，有甲骑和轻骑两类。

　　杨家湾西汉彩绘兵马俑展示了一个完整汉代军团的编制体系，为研究西汉初期的军事制度、军队编制、兵员组合等提供了珍贵实物资料。

　　归途经过一株老梅，枝头粉红点点，花蕊细长，像刚蘸了胭脂的笔尖。花未全开，却已把春意写得清清楚楚。我驻足片刻，忽然笑了——原来立春不是等来的，是走着走着，就遇见了。遇见桥，遇见鹭，遇见俑，遇见一树未盛放却笃定的梅。

春天从不敲门，它只是站在水边，等你低头，看见自己映在波光里的影子，也正悄悄变暖。

　　走出博物馆时，风里已带了湿润的土腥气。汉代军团的编制图还在脑海里：步兵七方阵，骑兵六队列，队率、戟矛、乐卒……原来秩序不是束缚，是让春天得以落地生根的土壤。文庙的香火、湖面的倒影、俑阵的肃穆，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人在，礼在，春就在。

返程通过古渡廊桥过渭河向南步行1公里到地铁一号线白马河站，乘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