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山坡羊·潼关怀古</p><p class="ql-block">元代·张养浩</p><p class="ql-block">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p><p class="ql-block">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p> <p class="ql-block">【译 文】</p><p class="ql-block">华山的山峰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黄河的波涛像发怒似的汹涌。潼关古道内接华山，外连黄河。</p><p class="ql-block">遥望古都长安，我徘徊不定，思潮起伏。令人伤心的是秦宫汉阙里那些走过的地方，万间宫殿早已化作了尘土。</p><p class="ql-block">一朝兴盛，百姓受苦；一朝灭亡，百姓依旧受苦。</p> <p class="ql-block">【写作背景】</p><p class="ql-block">张养浩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天历二年（1329年），因关中旱灾，被任命为陕西行台中丞以赈灾民。</p><p class="ql-block">他命驾西秦过程中，亲眼目睹人民的深重灾难，感慨叹喟，愤愤不平、遂散尽家财，尽心尽力去救灾，终因过分操劳而以身殉职。</p><p class="ql-block">张养浩在“关中大旱”之际写下了这首《山坡羊》。此曲是张养浩晚年的代表作，也是元散曲中思想性、艺术性完美结合的名作。</p><p class="ql-block">在他的散曲集《云庄乐府》中，以“山坡羊”曲牌写下的怀古之作有七题九首，其中尤以《潼关怀古》韵味最为沉郁，色彩最为浓重。</p> <p class="ql-block">【赏析】</p><p class="ql-block">全曲分三层：第一层（头三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写潼关雄伟险要。张养浩途经潼关，看到的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的景象。</p><p class="ql-block">第一句写潼关在重重山峦包围之中，一个“聚”字让读者眼前呈现出华山飞奔而来之势、群山攒立之状；因地势险要，为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山本是静止的，一个“聚”字则化静为动，表达了峰峦的众多和动感。</p><p class="ql-block">第二句写潼关之外黄河之水奔腾澎湃，一个“怒”字让读者耳边回响起千古不绝的滔滔水声。黄河水是无生命的，而“怒”则赋予河水以人的情感和意志，不仅写出了波涛的汹涌澎湃。还把河水人格化，注入了诗人在吊古伤今时的满腔悲愤之情。</p><p class="ql-block">第三句写潼关位于群山重重包围、黄河流经其间的除隘之处。“山河表里潼关路”之感便油然而生，至此，潼关气势雄峻、位置险要，乃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也由此引发了下文的感慨。</p> <p class="ql-block">第二层（四——七句）。“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两句，描写了作者西望长安的无限感慨。</p><p class="ql-block">长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汉和大唐帝国的国都，历代有多少励精图治的帝皇，曾在此施展过宏图，建树过功业；也曾有过多少无道的昏君，在此滥施淫威，虐杀人民，成为历史的罪人。</p><p class="ql-block">长安，在这个特定的历史舞台上，演出过多少威武雄壮，悲欢离合的戏剧；又有多少诗人，作家，写过多少有关长安的诗文。特别是人民群众，曾在长安这块土地上流过多少血汗！这就是作者“意踟蹰”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伤心秦汉”两句，描写了秦汉两代，都已成为历史的陈迹。秦皇汉武曾苦心营造的无数殿堂楼阁，万千水榭庭台，而今都已灰飞烟灭，化为尘土。曾经盛极一时的秦汉王朝，在人民的怒吼声中，都已灭亡，犹如“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一样。这字里行间寄予了作者多少感慨。</p> <p class="ql-block">第三层（末四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总写作者沉痛的感慨：在封建社会的历史上无论哪一个朝代，它们兴盛也罢，败亡也罢，老百姓总是遭殃受苦。</p><p class="ql-block">一个朝代兴起了，必定大兴土木，修建奢华的宫殿，从而给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一个朝代灭亡了，在战争中遭殃的也是人民。他指出历代王朝的兴或亡，带给百姓的都是灾祸和苦难。这是作者从历代帝王的兴亡史中概括出来的一个结论。</p><p class="ql-block">作者提炼出的这一主题，是这首小令的词眼所在，它极其鲜明而深刻，也是十分重要而尖锐的。它表达了作者对人民的深切同情和对封建统治者的无比愤慨。</p><p class="ql-block">这个结尾，确实是千锤百炼，一字千钧，语气尖刻而警拔，寓意丰富而深沉，是对全曲的精辟总结。</p><p class="ql-block">张养浩作为封建社会少有的廉吏，生前获封“滨国公”的爵位，亡故以后又谥号为“文忠”，是仅次于“文正”的荣誉称号。</p><p class="ql-block">当他目睹了人民的深重灾难，结合自己的亲身感受，勇敢地为民代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一震聋发聩的呐喊，是人民血泪和苦难的沉积，是作者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并且他自己也在这次赈灾活动中以身殉职。</p> <p class="ql-block">小令开篇简洁、生动；中间内涵丰富、感情深沉；结尾又以惊人的笔触，发出震撼人心的慨叹。完全符合“鳯头、猪肚、豹尾”的创作要求。</p><p class="ql-block">三层文字的内容环环相扣，层层深入，感情越来越强烈，情中有景，景中有情，情景交融。确实称得上是散曲小令中的一篇杰作。</p> <p class="ql-block">【附录】张养浩同题另外三首小令</p><p class="ql-block">山坡羊·洛阳怀古</p><p class="ql-block"> 天津桥上，凭栏遥望，春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p><p class="ql-block"> 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p> <p class="ql-block">山坡羊·骊山怀古</p><p class="ql-block"> 骊山四顾，阿房一炬，当时奢侈今何处？只见草萧疏，水萦纡。至今遗恨迷烟树。</p><p class="ql-block"> 列国周齐秦汉楚。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p> <p class="ql-block">山坡羊·北邙山怀古</p><p class="ql-block"> 悲风成阵，荒烟埋恨，碑铭残缺应难认。知他是汉朝君，晋朝臣?</p><p class="ql-block"> 把风云庆会消磨尽，都做北邙山下尘。便是君，也唤不应；便是臣，也唤不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