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金色的沙粒在脚下微微发烫,风从远方来,带着干燥的暖意,拂过橙色长袍的下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仿佛那道光不是落在她肩上,而是从她体内透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雾还没散尽,车辙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浅痕,像谁匆匆写下的半句留言。他拄着长棍往前走,灰衫裹着一点人间的暖意,在灰白天地间显得格外实在。远处那棵树孤零零站着,枝干虬曲,却没掉一片叶子——它早习惯了等风,也等路过的人歇一歇脚。营地就藏在雾的褶皱后面,炊烟还没升起来,但我知道,炉子已经烧热了。</p> <p class="ql-block">公路像一条黑丝带,松松地系在沙丘腰间。车不多,偶尔一辆驶过,卷起细沙,又很快被风抚平。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枝叶稀疏却硬朗,仿佛把根扎进石头缝里,只为守着这一段路。远处,几栋土黄色的建筑半隐在沙丘背后,屋顶的弧度和沙丘的曲线竟出奇地相像——原来营地不是闯入沙漠,而是从沙里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斜斜地淌进客栈,落在那张旧木桌上。我翻过一页杂志,蓝围巾垂在桌沿,像一小片没飘走的晴空。壁龛里摆着银壶、木雕鹰、几件看不出年代的小陶器,每一样都沾着点沙粒,又都干干净净。这里没有“展品”这个词,只有用过、摸过、传过手的东西,才配待在光里。</p> <p class="ql-block">白马站在沙地边缘,鬃毛被风梳得柔顺,鞍具安静地伏在它背上,像一段休止符。它不焦躁,也不张望,只是站着,把呼吸调得和风一样匀长。营地的马不驮人赶路,只驮片刻的静默——你走近,它抬眼看你一眼,又垂下头,去嚼一丛沙棘的嫩芽。</p> <p class="ql-block">贾建停在那条黑路中央,黄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小簇未熄的火苗。身后是低矮的土屋,墙皮被风沙磨得温润,门前晾着几件衣服,随风轻轻摆。</p> <p class="ql-block">她伸手抚过马颈,棕色的皮毛下有温热的脉搏。马没躲,只是轻轻晃了晃耳朵。沙丘在身后铺开,天色微茫,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人与马之间,不必言语,只消一个停驻、一次轻触,便已交换了整片沙漠的呼吸节奏。</p> <p class="ql-block">泳池蓝得近乎不真实,像一块被风沙围困的碎天空。她坐在矮墙上,裙摆垂落,围巾在风里翻飞,脚尖轻轻点着墙沿。身后是低矮的土屋群,窗框上晾着白毛巾,一串风铃在檐下轻响。这不是度假村,是沙漠里自己长出来的休憩点——水是凿出来的,墙是夯出来的,连这份闲适,也是慢慢熬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土屋蹲在沙丘怀里,墙是就地取材的夯土,厚实,粗粝,颜色和沙子几乎融成一片。一根弯铁丝搭在墙头,挂着几串干辣椒,几枝枯草从砖缝里探出来。天是铅灰的,可屋檐下那盏旧灯泡亮着,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像一句没说完的安慰。</p> <p class="ql-block">绿色的全地形车停在遮阳棚下,引擎余温未散。她坐在车上笑,帽子歪了一点,风把额前的碎发吹得飞起来。棚下几匹马安静地站着,马鞍还没卸,缰绳松松垂着。这不是出发前的紧张,也不是归来的疲惫,是正正好好卡在“刚刚好”的那一瞬——风在吹,人在笑,马在呼吸,营地在它该在的地方,不声不响。</p> <p class="ql-block">贾建站在砖地上,朝那匹马挥手,马也偏过头,红缰绳在微光里泛一点暗亮。墙是旧砖砌的,缝里钻出青苔,远处沙丘连绵,天色沉静。没有谁在等谁,也没有谁急着去哪——只是人、马、墙、沙,在同一片光里,同时存在。</p> <p class="ql-block">几栋土屋伏在沙丘脊线上,像几枚被风推来的贝壳。树不多,但都站得直,枝干上挂着细小的绿芽。天是沉的,云层厚,可屋前晾衣绳上飘着的蓝布衫,却像一小片不肯沉没的海。</p> <p class="ql-block">他蹲在沙地上,手指熟练地绕过骆驼的缰绳,打一个活结。骆驼站着不动,睫毛很长,在微光里投下细影。花纹布料盖在它背上,像披着一小片流动的沙漠。风从沙丘背面绕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营地飘来的烤饼香。</p> <p class="ql-block">骆驼迈步时,沙粒簌簌滑落,像时间在它蹄下轻轻翻身。一人骑着,一人牵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融进沙丘的斜坡里。云朵慢悠悠游过,阳光在驼峰上跳了一下,又滑向远处——这哪里是跋涉?分明是沙漠在用它自己的节奏,缓缓呼吸。</p> <p class="ql-block">同学牵着骆驼,我坐在驼背上,黑裤白鞋,在灰白天地里像两枚沉静的音符。骆驼走得稳,风从沙丘背面来,吹起围巾一角。没有地图,没有路标,可她们知道营地就在下一座沙丘之后——因为风里,已有烤馕的焦香。</p> <p class="ql-block">餐桌铺着素色桌布,盘子叠得不高,食物堆得实在。有人夹起一块奶酪,有人正把西瓜片推给邻座,笑声不高,却稳稳地浮在空气里。窗外沙丘的轮廓柔和,窗内灯光温润。营地的热闹从不喧哗,它只是把人拢在光里,让一顿饭,吃出家的分量。</p> <p class="ql-block">她托着下巴坐在露台边,风从绿植间穿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桌面上有半杯凉茶,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远处土屋的窗格里透出暖光,几只鸟掠过屋檐。时间在这里不是被追赶的,是被捧在手心、慢慢焐热的。</p> <p class="ql-block">美女同学依然风华正茂,阳光洒满池中。裙舞飞扬。</p> <p class="ql-block">沙丘起伏,像大地沉睡时起伏的胸膛。几栋土屋散落其间,墙色与沙同调,不争,不抢。一扇门开着,门内透出一点暖光,门边蹲着一只猫,尾巴尖轻轻摆动。营地不靠标牌认路,靠光,靠烟,靠那一点不肯被风沙吞没的人气。</p> <p class="ql-block">壁龛里那只金色骆驼静静蹲着,鞍具精致,链条垂落,仿佛刚卸下千里的风尘。它不说话,却比谁都懂:所谓营地,不过是人把心安顿下来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小块沙地,一盏灯,一尊记得来路的铜像。</p> <p class="ql-block">一池绿水,一袭白衣。漫步在水池边,风吹起裙衣,心在飞扬。</p> <p class="ql-block">贾建坐在橙色长椅上,红袍垂落如晚霞余烬。池水蓝得深邃,倒映着天光与沙丘的剪影。远处土屋的窗格里,有人影晃动,一缕青烟正缓缓升起来。沙漠从不许诺绿洲,但它从不拒绝,一个愿意停下来、坐一坐、喝杯茶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