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拍天柱山主峰雪景

一十本

<p class="ql-block">天柱山主峰在航拍镜头里,忽然就活了过来——不是静止的风景,而是一头披着雪鬃的巨兽,脊背嶙峋,肋骨分明,正卧在冬日的蓝穹之下喘息。我悬在三百米高空,无人机轻颤,风从机翼下掠过,像一声悠长的呼哨。山体那些巨大的岩层,不是被堆砌出来的,是被时间一锤一锤凿开、又任风雪一遍遍摩挲过的;积雪不厚,却极有分寸,只在岩棱、坳口、断崖的肩头轻轻落一层,仿佛山自己选好了披挂的银甲。山脚处,翠意未退,松针托着薄雪,绿与白在阳光里彼此映亮,不争不抢,却把冬的清冽和生的韧劲,一并端到了眼前。</p> <p class="ql-block">阳光斜斜切过峰顶,岩石的粗粝感忽然变得温厚起来。不是暖,是光在说话——它把冷峻的灰岩照出暖调,把雪粒照成细碎的星子,连山影都显得柔和了。我调低高度,让镜头缓缓滑过山腰:几株老松斜倚岩缝,枝干虬曲,雪压枝头却不折,倒像披着素袍的隐士,静默守着千年的风。这山不喧哗,可你只要肯停一停,它就把一种沉静的力量,悄悄渡进你心里。</p> <p class="ql-block">远处山峦在薄雾里浮沉,像未写完的墨痕,淡青、浅灰、微白,一层叠着一层,往天边洇开。主峰却格外清醒,轮廓锐利,雪线清晰,仿佛雾是它呼出的气息,而它自己,始终挺直脊梁,立在天地之间。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擎天一柱”——不是靠高度压人,是靠一种不可撼动的定力,把整片山野的魂,稳稳托住了。</p> <p class="ql-block">山顶的雪是硬的,是冷的,是经年不化的倔强;山腰的雪是软的,是松的,是风一吹就簌簌轻响的绒;山脚的雪则已半融,渗进泥土,润着草根与松针的暗绿。三种雪,三种时间,在同一座山身上并存。我悬停片刻,看光影在岩壁上缓缓爬升——那不是光在动,是山在呼吸,是冬在流转,是天柱山用它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把季节讲成一段沉稳的叙事。</p> <p class="ql-block">换个角度,山峰陡然锋利起来。尖峰刺向天空,岩壁如刀劈斧削,雪只敢在刃口上薄薄贴一层,像一道未愈的银痕。云从峰侧游过,不遮不掩,反倒把山的峻峭衬得更真。我忽然想起当地人叫它“皖山之祖”,原来祖不是慈眉善目,是这般棱角分明、锋芒内敛——它不讨好谁,只把自己站成一句最硬的诗。</p> <p class="ql-block">两峰并立,一锐一钝,像一对老兄弟:一个执拗地指着天,一个宽厚地揽着云。雪在它们肩头铺得匀称,岩石的肌理却各不相同——左峰如铁铸,右峰似陶塑。山脚下的林子静极了,雪覆枝头,连鸟鸣都仿佛被冻在半空。可就在这静里,我听见了风在岩缝里穿行的微响,听见了雪粒在阳光下悄然融化的细簌——原来最深的静,从来不是死寂,而是万物在屏息,等一场春的伏笔。</p> <p class="ql-block">最干净的蓝,最利落的白,最沉实的灰——三色撞在一起,山就立住了。山顶积雪在光下泛着微光,不刺眼,却清亮得让人想眯起眼来笑。没有云遮,没有雾扰,天与山之间,只隔着一道澄澈的空气。那一刻我忘了按快门,只觉得心被洗了一遍:原来壮美不必喧哗,有时,就是一片雪、一道光、一座山,把人轻轻托住,又轻轻放回人间。</p> <p class="ql-block">山势层叠,远近错落,像大地摊开的一册无字山志。近处的岩纹如掌纹般清晰,远处的峰影却已化作淡痕。无人机缓缓拉升,视野渐阔——雪线蜿蜒如带,松林斑驳如绣,而主峰始终在画面中央,不争不抢,却无可替代。原来所谓“主峰”,不是它最高,而是它最稳;不是它最亮,而是它最真。它就站在那里,把整片皖山的气韵,都稳稳压在了自己的脊梁上。</p> <p class="ql-block">山崖陡得令人心悬,可崖上那点雪,却落得格外笃定。不是堆砌,是依附;不是覆盖,是相认。岩石的裂痕里,雪钻得深,光却照得透——原来最险峻处,也能生出最温柔的平衡。我调转镜头,让阳光正正打在雪棱上,那一瞬,整座山仿佛被点亮了内在的筋骨:它不靠浮华取悦,只以本色示人,便已足够撼动人心。</p> <p class="ql-block">岩石的肌理在镜头下舒展,不是死物的纹路,是山在呼吸时起伏的脉络。积雪顺着岩层走势铺陈,像时光写下的注脚。没有一处是随意的,没有一痕是多余的——天柱山的雪,从来不是装饰,而是山与天、与风、与光,共同完成的一次郑重落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