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鸡 报 春

墨 漾 心 舟

丙午2026马年阳历2月4日立春，对应农历乙巳2025蛇年12月17日，因阴历纪年没有立春节令，所以民间称之早春年。每到立春节令这天，我们家乡有在小孩身上戴布偶迎春鸡的习俗。

年少时的记忆里，立春头天，大人们都会忙着给孩子缝制布偶迎春鸡，到立春这天清晨，家家户户的孩子穿着花枝招展的小棉袄，胳膊袖肘上戴着精致灵巧迎春鸡，围坐在村头的晒谷场上，一边唱着“迎春春鸡真好看，送走寒冬春来到；小花鸡鸣新春，年年岁岁有新米”的儿歌，一边相互比着谁的迎春鸡逼真又好看。

那时，小伙伴们为赢得自己迎春鸡“最漂亮”的赞誉，相互争执，甚至追逐打斗。有的还为挣得同伴的赞美认可，不得不掏出衣袋里的花生或红枣，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也有时，调皮的同伴们，为讨对方零食吃，口头上答应美誉让给对方，敢情对方发完口袋里所有的食物，又反悔改口。对方不依不饶，追得同伴满场转，或干脆躲到谷跺上，上蹦下跳，让对方逮不着。整个谷场上一团热闹。

在山区农村，每到开年立春，乡亲们不叫立春，叫打春。春打六九头，如果春打正月初一春节前，来年没春，称作“黑年”，预示着来年多自然灾害，种地要格外注意；若春打春节后，年内有春，便是正常年份，一年会平安顺达。至于这种说法是否有道理，无法考证，只不过是民间流传而已。

立春前缝制迎春鸡，因乡下习俗，立春这天女人是不能动针线活，所以必须赶在立春前几天缝制；凡是有小孩的家庭，正常年要缝制，遇到“黑年”更要缝制，缝好戴在家里童男童女的胳膊上，据说能辟邪迎鸡，鸡与吉谐音，寓意吉祥之意。鸡在农村代表吉利，取鸡的谐音“吉”字。一唱雄鸡天下白，公鸡每天五更打鸣报晓，催人起床下地出工，成为人们生活中必不可缺的“报时鸡”。

从古至今，鸡给各家准时啼鸣，守夜不失时，恪守诚信，具备有信德外，火红鸡冠象征学识，具有文德；锋利足距代表战力，称之武德；遇到蝎子、蜈蚣等毒敌，敢于搏斗，展现勇气，兼备勇德；觅食呼伴，共同分享，心怀仁爱，是为仁德。鸡是逐阴导阳的祥瑞禽物，阳出打鸣，昂首衔虫，一身正气，令见不得阳光的阴暗魑魅丑类避之不及。因此，在民间还是辟邪的生灵，谁家婚丧嫁娶、孩子出生、婴儿患病、建房修屋、起灶打谷，都要杀只活鸡拜祭，驱邪图吉。

我刚记事起，每年立春前一天，母亲白天忙完农活，晚上在煤油灯下，拿出针线筐，找来各色各样的花布，摊在八仙桌上，用剪刀裁出一小块花布，布上放絮棉花，一针一线先缝成鸡的形状，然后用布再做出鸡冠、鸡眼，为更加形象逼真，还在鸡嘴上缀一粒米，在鸡尾巴上缝上鸡毛，一只活灵活现的雄鸡摆在面前。

母亲心灵手巧，缝制的迎春鸡，有大红鸡、青色鸡、黑乌鸡、白雪鸡、绿草鸡，五颜六色，精致玲珑。她常对我说，她的针线手艺从姥姥那里学来的，我有时还调皮追问，那姥姥的针线手艺又从那学来的，母亲一个劲地说，从你姥姥的姥姥那里学来的。立春的早晨起床时，我发现棉袄的胳膊袖肘上缝着一只迎春鸡，母亲会笑着说，今天立春了，戴上迎春鸡，保佑咱家今年风调雨顺，人事平安。

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到立春这天，在乡下极少看到有孩子戴布偶迎春鸡了，就连我六岁的儿子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毕竟，戴迎春鸡是一个时代的民间习俗，而我永远怀念儿时戴迎春鸡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