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深圳湾公园的草坪铺展如金箔,在秋阳下泛着暖光,我躺下时,风里有草香,远处玻璃幕墙的楼宇静静映着蓝天——城市不是自然的对立面,而是它从容伸展的另一种枝干。莲花山公园的粉樱正盛,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黄蕊点睛,粉云浮于白墙青瓦与现代塔楼之间,恍若王维诗中“人闲桂花落”的静气,偏生落在了钢筋森林的腹地。深圳湾大桥横卧水面,桥下浅蓝如练,车流无声掠过,桥那端前海合作区的白色建筑群在晴空下澄澈挺立,像一排待启封的未来信笺。水面上橙黄浮标一线排开,静卧如音符,桥墩沉稳,远处吊机剪影沉默而有力——这并非荒芜的工业边角,而是港湾吐纳的节奏本身。</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从深圳湾公园到莲花山,从浮标水岸到跨海长桥,这一程没有惊心动魄的奇景,却处处是精心留白的平衡:草地不抢高楼的锋芒,樱花不怯玻璃的冷光,大桥不压水面的柔波,港口设施亦未损天光云影的澄明。前海合作区尚在生长,而脚下泥土已捧出繁花;深圳湾大桥通车十年有余,桥身如弓,却始终以谦抑姿态托起两岸晨昏。我走过这些地方,忽然懂得所谓“公园城市”,并非把树种进水泥缝里,而是让发展学会屏息,听风过林梢、浪拍桥基、花瓣坠地的微响——原来最前沿的规划,有时不过是给自然留一条不设防的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