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Kitty 罗

立春，是什么意思？节气是什么意思？

我全然不知。自小就觉得它们是用来供奉的饰品，和自己无关。

城市长大的孩子，听见“立春”一词，想到的无非是和春节，年货，压岁钱相关。甜头尝到多的人，联想起来，牙缝里都是蜜。得到甜头艰难的人，咋一听“立春”，以为春雷该响了，或是那些羞涩的压岁钱，硬生生地把期盼压到“井底”，那是岁月为他们挖出的“井”。

因为特殊的年代，我和母亲在“广阔的天地”和农民阶级打成一片，一打就打了四年。那四年，在妈妈的记忆里是苦，是酸，是痛。当年的我，无法理解。那时我还没来得及去保育院的大班就被放飞在到处是春天的田野里。

那个春天不是节气里说的春天，是心理作用下的感知。那时起，我就对大人口中的“节气”开始排斥。节气到没到，无关紧要。不用按照课表起床，按课表去撒尿，按课表一起挤在一排水池前刷牙洗脸，按课表坐在各自的小桌前等待老师分发食品。。。那里吃水果有限量的。在这里，只要会爬树，只要不被人发现，可以吃到绝对新鲜的时令水果，而且不限量。不过有大人说：婴儿果子不要吃，牙齿会被酸掉落到地上的。树上的春天，河里的春天，赶集日的春天，全都和节气无关。

我就这样离节气远离了。倒是这几年，是因为写节气的人多了，还是因为年龄到了“花甲”之后就自然关注起“节气”来？

活动少了，动作慢了，才忽然发现自己差一点失去了太多。比如室内养花。不懂节气的人，大概不能理解大气，土壤，阳光温度，水质和水温，这一切自然规律与生命的关系。可以想象我蹂躏了多少花朵和枝叶的生命。好在世界在人慢下来之后变得如此有趣。

喜欢满是枝头果实的小树。网购也方便，可是，到的货，是等待主人细心培养的光头枝叶。我也不气馁，用心去浇水，搬进来又搬出去，可是，等来的是卷起的，干燥的，脆的一碰就落一地的光杆司令们。于是我继续努力，亲自走进花卉市场，亲自挑选入我眼并与我亲近的盆花。

客厅，终于因为它，顿显灿烂阳光。

饭后，屋里踱步开始意义多起来。

控制浇水，跟着阳光搬动花盆，都是和心里的“春天”互动着。

细瞧，发现卖家有心，用细铁丝把果实和枝叶圈成了世俗意义上的金桔花盆。不懂栽培，那就相信商家的这一好意吧！

一个星期，装满了大半年的春天。

然而，春天响“雷”了。

先是发现亮丽的果实，不再青春，皱纹悄悄地漫起，皮肤也渐渐地没了光泽。好几个果实，竟然自暴自弃地“放下躺平”。

刚刚燃烧起来的希望，一下子被一阵“春雨”浇灭。好问的我，开始使用各种AI。原来，买回来的培土太少，自然湿度不够，植物干渴难耐啊！

明白了，挽起袖子开工了。先是到楼下土堆旁，铲来一些泥土，脱下商家的小花盆，让小树搬进泥土丰满的大花盆，再浇上隔夜多日的水，放在向阳的窗边，等待春日出现。

今天是立春日，却没有太阳。

这时，我不知为何，信心满满。相信即便没有太阳露头，但这一天，太阳光一定不同往日，土壤一定会与太阳取得联系，水也一定如约发出接头暗语。大自然自有它独特的运行法则。

人退休了，朝暮色，刚迈进几步，便合上了大自然的节拍。即便这盆金桔难逃厄运，那也是天时地利人不和。如何合？只能交给天时。谁也不能逃脱大自然的法则。

认识到了，就是走上正道了。就像重新回到认识大农村时，春天以她的方式，滋养了幼小的心灵一样。

好在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是“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