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本人马赵生，中国陕西省的正宗马经。

制作编辑文1马赵生

美篇号：2364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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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到，风里捎来青气，

冻土裂开细缝，蚯蚓翻身；

檐角冰凌滴答，是冬天在退潮，

而我呵出的白气，轻轻撞上新芽的微光。

春不喧哗，只悄悄把旧年卷轴收起，

在田埂上铺开第一行湿润的墨——

犁铧翻起黝黑浪花，

麦苗在霜衣下伸腰，

连晒在竹竿上的腊肉，都泛出微微的甜香。

我掰开一枚冻得发硬的橘子，

汁水迸溅的刹那，

仿佛听见泥土深处，

有无数细小的根，正踮起脚尖，

朝光，轻轻一跃。

那枝粉樱，就开在红底之上，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季节的温柔都托在枝头。我常想，立春哪是什么宏大的宣告？它只是檐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水，是标签上“立春”二字旁垂下的那缕金穗，在风里轻轻一晃，便晃醒了沉睡的脉搏。红底是年味未散的余温，粉樱是新愿初绽的胆量，而那“去冬迎春 万物新生”的句子，不是贴在墙上的吉祥话，是我在田埂上弯腰时，裤脚沾上的湿泥里，真的拱出了青痕。

立春是春天的启航

泥土松软得恰到好处，像一块温热的糕。那株嫩芽不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是顶着去年枯叶的薄壳，一寸寸把自己“托”上来——茎是淡青的，尖儿还蜷着，却已把光含在眼里。我蹲下身，指尖悬在离它两寸的地方，不敢呼气太重。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它身上晃，像给它镀了层薄薄的金。原来启航不必鸣笛，不必扬帆，只要一株芽肯把身子挺直，春天就已在它身后，铺开了整片未署名的旷野。

立春是新年的太阳升起

燕子掠过屋檐时，我正晾腊肉。它翅膀一斜，剪开清冽的空气，像一封没署名的信，落款是南方。它飞过的地方，粉花忽然就醒了，不是一朵两朵，是一整树一整树地亮起来，仿佛阳光提前到账，把花瓣当成了信纸。我仰头看，它飞得那么轻，却把整个冬天的重量，都抖落在了风里。

立春是雨水的前奏

枝头那簇小白花，细瓣薄如宣纸，风一吹就轻轻颤，像在试音。几只小鸟掠过，不是停驻，是路过——它们翅膀扇动的气流，竟让花枝微微一晃，抖落几粒微不可察的香。这香不浓，却清得能照见人心里的角落。原来雨水未至，春已先派花与鸟来探路：花是信使，鸟是邮差，而风，是它们共用的信筒。

立春是鸟语花香的闪亮登场

那簇粉花，开得不张扬，却把整个画面都染得柔了。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粉晕，像少女踮脚时脸颊浮起的那抹红。绿叶衬得它更娇，而背景那抹蓝，又把这份娇养得沉静。我站在花旁，没说话，只听见自己呼吸慢了半拍——原来“闪亮登场”未必是锣鼓喧天，有时，只是花开了，你恰好抬头，心就轻轻一跳，像被春天点了一下名。

立春是农事的始发快车

屋檐下灯笼还红着，年味未散尽，桃花却已抢在灯笼光晕里开了。那枝桃花斜斜伸进画面，粉得鲜活，瓣上还凝着晨气，仿佛刚从梦里醒来。瓦当静默，灯笼温润，而桃花灼灼——旧岁的守候与新岁的奔涌，在同一方檐下并肩而立。春风逗趣花千树，福字临门喜万家。可我知道，最实在的“喜”，是父亲摸着犁铧说：“土醒了，该动了。”

立春，从来不是日历上一个被圈出的符号。它是冻橘子迸溅的汁水，是燕子翅膀划开的风，是嫩芽顶开枯叶时那一声极轻的“咔”，是晾腊肉的竹竿上，忽然被阳光晒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它不敲锣打鼓，只踮起脚尖，朝光，轻轻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