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我为社会做了什么</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简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范声平,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黄石分行退休员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2026年征文主题是“我为社会做了些什么”。闲暇时,我常凝神思索。退休前忙忙碌碌,无暇深想;如今闲居在家,这问题却如午后窗格上的光斑,清晰而静默地落进心底。我这一生,实在平淡——未曾开创什么事业,亦无惊天动地的壮举。那么,如我这般普通的退休老人,究竟为社会留下了什么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退休后,我客居武汉,帮女儿照看外孙。生活简净下来,每日接送他上学放学,成了我最紧要的“任务”。校门口总是喧腾一片,家长们翘首以盼。我们小区有几个孩子同班,偶尔家长赶不及,孩子便留在“盼归处”静静等候。这时,我会很自然地牵起那双小手:“走,跟爷爷回家。”这举动寻常得如同呼吸。直到某天排队,一个想往前挤的小女孩被妈妈轻轻拉住:“你看那位爷爷,从来不急,总是好好排队。”我心里蓦地一暖,忽然了悟:我们这些老人平稳守序的身影,或许正是孩子们理解“规则”与“文明”的最初课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一个夏日的黄昏,我在小区里遇见一位老哥,手提一袋米,走走歇歇,额上尽是汗。我顺手接过米袋:“老哥,住几号楼?我替你捎一段。”他先是一怔,随后松开手,眼里堆积的倦意化开了,变成浅浅的笑意。不过是一小段路,一袋米的重量。分别时他连声道谢,我倒有些无措。这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岁月教会我们,能在他人踉跄时,悄悄伸手扶一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些细碎的、几乎不值得言说的小事,渐渐织成了我日常的纹理。对门的张奶奶独居,我下楼时总会顺手带走她家门口的垃圾袋。隔壁新搬来的姑娘对着打印机发愁,我便凭一点旧经验,帮她一步步设置妥当。甚至在网络世界里,看到显然误导人的话,也会停下,耐心留几句解释。这些瞬间琐细如尘埃,可社会的温度,谁说不是由无数这样微不足道的暖意汇聚而成的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社区图书馆做义工的日子,让我格外心安。每周六下午,我将读者放乱的书籍一一归位。有个清瘦的少年,总在角落待到闭馆。一个寻常的周六,他忽然凑近,小声说:“爷爷,您理过的书架,特别好找书……等我长大了,也能来这儿整理吗?”少年的话,像一颗清亮的露水,轻轻滴在我心田。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我抚平的不只是书页的卷角,或许还有某个年轻心灵里细小的皱痕;我建立的不只是书籍的秩序,或许更是一颗关于“给予”的种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于是,“我做了些什么”的答案,渐渐在晨昏交替间清晰起来:我在公园晨练,留意不惊扰他人,这是对公共安宁的守护;我在公共场合接电话,尽量压低声音,这是对周遭陌生的尊重;我参与小区的清洁日,这是对共同家园的照料;我对快递小哥、超市收银员道一声“辛苦”,这是对平凡劳动的致敬。就连我偶尔哼起的故乡小调,或许也为这喧嚣的世界,留下了一缕快要被遗忘的、温润的古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疫情封控时,我成了临时党支部的一员,也是楼栋采购群里的“调度”。我们这支临时的“供应小队”,有奔忙的快递员,也有居家办公的年轻人。平日里电梯相遇,不过点头之交。但当一袋袋物资悄然出现在各家门口,当电梯内贴满“302的鸡蛋、501的青菜、803的药已取”的纸条时,一座无声而温暖的桥悄然架起。我方才知道:社会不在宏大的叙事里,而就在这小小的电梯厢中,在邻居接过蔬菜时那一声安心的叹息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不再困惑了。我为问路的年轻人指明方向,在公交车上静静起身让座,下雨时把伞悄悄倾向身旁的陌生人。这些片刻渺小如夜空中孤独的星子,但整条璀璨的银河,不正是由无数这样的星光交汇而成的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前些日子,我教小区的老伙计用智能手机。老李头第一次独自和深圳的孙女视频成功时,举着手机,眼泪倏地滚下来。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声音发颤:“通了!看见了!我这把老骨头……又跟这世界连上啦!”望着他孩子般纯粹的笑与泪,我胸口滚烫。所谓“贡献”,大抵就是用我们尚存的余温,去熨平他人生活里那些细小的褶皱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如今,我的角色已然转换。从社会的“建设者”,慢慢变成了“陪伴者”与“守望者”。我不再是舞台中央的演出者,而是侧幕边那道安静的目光,为孩子们扶一把,为邻人留一盏灯,为陌生人撑一段伞。这些事没有响亮的名称,却是我用一生积攒的耐性与善意,所能给出的最诚恳的答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终于明白,社会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它是我握过的那双需要搀扶的老手,是我转身时听见的那一句“您慢走”,是便利店店员见我进门时那声熟悉的招呼,更是我传递给孙辈的、那份不慌不忙的笑意。我所做的,不过是将时光赐予我的那一点经验、体谅与暖意,悄然地、持续地,归还给这条我深深眷恋的人间巷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所以,若有人问起,或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我向自己发问:“你这一生,为社会做了些什么?”我便可坦然如镜湖之水,轻声应答:我认真而温暖地活过,并将这点暖意,传给了路过我生命的每一个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这,便是一个平凡人对社会最朴素、也最深长的报答。</span></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编辑:闵 鸣</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制作:邹 俊</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15px;">监制:王 彦</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