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汾阳建昌村：古塔遗风与文脉绵延

摄影中国

漫步在汾阳建昌村，仿佛步入一幅斑驳的岁月长卷。这个距市区仅1.5公里的村落，曾是盐碱荒地，如今却蝶变为生态宜居的文化新地标。青砖灰瓦间，历史与现代悄然交融，文峰塔巍然耸立，冀家书院静默诉说，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回响之上。

老宅门楼静立巷口，拱形门洞上砖雕虽已模糊，却仍可辨出缠枝莲纹的婉转轮廓；深色木门半启，像一句未说完的邀约。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杂草轻摇，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环木门内，小径斜斜伸向坍塌的石墙与幽暗的拱门——荒寂不是终点，而是时光在低语。

砖墙粗粝，砖块大小不一，垒得随意却笃定；门洞上方的砖雕已褪了棱角，却仍守着旧日的工巧。木门微敞，门缝里漏出一点绿意，几茎野草从砖缝里探出身子，轻轻蹭着门框。风过时，仿佛听见砖缝里还存着百年前瓦匠哼的小调。

那座老屋斜倚在巷子深处，深灰瓦顶沉沉压着岁月，砖墙斑驳得恰到好处，像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书页。门前两棵树，一高一矮，枝叶却都伸得从容，把影子轻轻铺在青石路上。木门厚重，门框漆色将尽未尽，推门的手还没抬起来，心已先静了三分。

一堵高墙兀自立着，上半截塌了，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旧砖，像翻开半本散页的志书；瓦檐残缺，几片青瓦斜斜挂着，风一吹就轻轻颤。墙边灌木疯长，枝叶却不敢攀得太近，仿佛也懂这墙里封存着不敢惊扰的旧事。

墙皮剥落处，水泥簌簌而下，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砖色——深褐、灰青、赭红，像是不同年份的墨痕叠在一处。上半截粗粝，下半截齐整，整面墙竟成了建昌村自己的年轮图。

一扇木门紧闭，铁锁锈得发红，门缝里透出小径，两旁杂草齐膝，再远些，是半堵砖墙、一道拱门，天色微阴，云走得慢。我驻足片刻，没推门，只觉那扇门不是阻隔，而是留白——把未尽的故事，留给路过的人轻轻想象。

建昌之名，源于唐代“镇龙塔”传说——塔尖飞落于此，遂成风水宝地。明末进士朱之俊倡建文峰塔，高达84.93米，为全国最高砖构古塔，寓意振兴文运，今已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而冀贡泉故居前立有黑色石碑，铭刻其创办冀家书院、培育“冀氏三杰”的往事，书香余韵至今未绝。

黑色石碑立在冀贡泉故居门前，白字端方，“冀贡泉故居”四字沉稳如印。碑底灰砖砌得齐整，碑旁一株小叶女贞 quietly 抽着新芽，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翻动一页泛黄的讲义。

门楣上悬着蓝底红字的“39号”门牌，漆皮卷了边，字却还清亮；另一处对开木门钉着圆铆钉，门额匾文已漫漶难识，唯余红底金书的对联尚存，“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横批“德润春风”——字字不响，却把几十年光阴，稳稳托在门楣之上。

“翠建昌 39”几个字钉在斑驳墙面上，左上角一枚小小的红标，像一枚褪色的印章。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旧泥，可那门牌却挺直着，仿佛在说：名字还在，家就在。

木门厚重，砖石门框稳稳托住门身，红纸对联刚劲未褪，门楣雕花虽浅，却仍见云纹流转。门前石板被踩得温润，缝隙里钻出几茎青草，风一吹，就轻轻拂过门槛——门里门外，不过一步之隔，却隔开了两个静默相守的年代。

木门微敞，铁钉如星，门环锈迹斑斑，墙头砖缝里钻出一簇嫩绿。门上刻字早已模糊，可那点绿意却执拗地亮着，像一句未落款的批注，悄悄写在时光的边页上。

正走着，一只棕毛小狗忽然立在古石墙前，牵引绳轻曳，背带映着墙缝里钻出的青苔绿。它仰头张望，石雕风化得只剩轮廓，可它偏凑近去嗅，尾巴轻轻摇——那一刻，古墙不再只是被观看的遗存，它弯下腰，接住了活生生的、毛茸茸的此刻。

小狗前爪搭在石碑上，碑面雕纹已难辨全貌，只余起伏的线条在阳光下浮沉。它歪着头，像在读一行失传的碑文；石缝间碎石微凉，风从巷口穿来，拂过它耳尖，也拂过碑上未干的露水——原来所谓文脉，并非锁在塔尖或碑阴，它就在这人与生灵驻足的一瞬，悄然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