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67年10月中旬,党中央终于发布了“停止武斗,复课闹革命”的最高指示,各派逐渐停止武斗,开始陆续返校。到了1967年底,绝对多数的学生返校,征兵工作也就此开始。 </p><p class="ql-block"> 1968年的征兵除了执行《兵役法》的相关规定以外,更加强调“面向工农兵”,优先征集工人、贫下中农和革命干部家庭的优秀青年。</p><p class="ql-block"> 别看在文化大革命武斗时,我是逍遥派。可是到了征兵的时候,我比谁都积极。稍加思索,我就写了申请书——</p><p class="ql-block">“敬爱的领导;敬爱的首长:</p><p class="ql-block"> 1967年底,武斗终于熄火了,我们回到了校园。眼下征兵的消息传来,我心里的精忠报国的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郑重写下这份入伍申请书,志愿参军入伍。</p><p class="ql-block"> 有诗为证:</p><p class="ql-block"> 征兵喜讯暖心田,</p><p class="ql-block"> 面向北京发誓言。</p><p class="ql-block"> 永远跟党志不移,</p><p class="ql-block"> 誓死捍卫我河山。</p><p class="ql-block"> 为有牺牲多壮志,</p><p class="ql-block"> 敢教日月换新天。</p><p class="ql-block"> 若得沙场杀敌去,</p><p class="ql-block"> 不破楼兰终不还!</p><p class="ql-block"> 我一心想穿上军装,跟着党走、为国出力,哪怕奔赴战场、流血牺牲,也绝不退缩。只求能投身军营,扛起钢枪保卫祖国山河,不达报国之志,绝不回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申请人:王绍福</p><p class="ql-block"> 1967年12月日XX日”。</p><p class="ql-block"> 写完了申请书,我第一时间就呈交给了革委会领导。</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火红的年代,参军不仅是青年最光荣的选择,更是我改变命运、践行理想的唯一出路,因此从递交申请的那天起,我便期待着体检通知的到来。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左等右盼,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音,一向自尊心极强的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不安。</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特殊年代,征兵的话语权应该集中在革委会,但是,革委会是大联合后的结果,各派都各持己见。为了打探消息、争取机会,我放下身段,先是主动向造反派头头示好,小心地询问征兵相关事宜,却只得到含糊其辞的敷衍;继而又转向保皇派头头套近乎,试图从另一渠道获得转机,可依旧毫无进展。两派虽然各持己见,但是对我的态度是一致的,就是不待见我,让我的努力一次次落空,让我的情绪低落,感觉到了参军的梦想就要化为泡影。</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们几近绝望之时,与我交好的魏鲁田同学悄悄找到我,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如今工宣队进驻各单位,你去找工宣队领导试试,还有希望。”这一句话,真的是指路明灯,令我倍受鼓舞。</p><p class="ql-block"> 我遵照魏鲁田的话,找到了工宣队领导办公室。面对领导,我抛开所有顾虑,推心置腹地讲述了自己的参军心愿,表达了渴望投身军营、报效祖国的赤诚之心。我的真诚与执着终于打动了领导,他听完后沉吟片刻,答应会向革委会如实反映我的情况,为我争取体检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紧接着,我又拜访了所有能想到的关键人物,一遍遍重申自己的参军决心,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我正在四处奔走想办法的关键时刻,革委会突然派人通知我参加体检。那一刻,我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压在心中的石头暂时落了地,感觉到我的参军的梦想终于触手可及。</p><p class="ql-block"> 我正在梦想着参军以后的事情,可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最终首长带人把兵接走了,却没有接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我的满腔热血瞬间凝固,所有的期待、努力与喜悦在这一刻化为泡影。</p><p class="ql-block"> 我的积极参加文革运动的同学中,只有魏鲁田对我一如既往,再就是有几个逍遥派还能够安慰我一下。他们一再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还强调前面还有许多条路任我选择,没有必要在参军问题上较劲。可是,我看到我曾经的成绩,再想看到光明,就感觉我太难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1968年1月20日,我年满18岁,几位同学陪着我到松花江畔,给我拍下一张照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学毕业,我获得优秀毕业证书;参加全市统一考试,我考上了吉林市五年一贯制实验中学;参加实验中学中段考试,我晋升四年级继续学习。同年,我基本学成了长穗双剑,人称“龙飞凤舞”。正在设想将来考上国家重点大学,学什么专业更适合我为祖国做出更大的贡献的时候,文化大革命的爆发令人始料不及。</p><p class="ql-block"> 学校停课了,学生都去破四旧、立四新,批斗地富反坏右、继而批斗老师、校长、党支部书记直至各级走资派、学术权威、阶级异己分子等等,等等。随着运动的深入,我却逐渐地减少了参加运动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1967年7月22日,江青在接见河南“二七公社”代表时,提出了“文攻武卫”的口号。于是,武斗正式开始。都是中国人,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恨,要互相打打杀杀?明白这个道理,我退出了保皇组织,又拒绝了造反派的邀请,一心逃避武斗,先躲到了关内;武斗在全国广泛展开,我又躲回了吉林市近郊。为此,返校时,哪一派的同学都不待见我。我太难了!以至于、甚至于连参军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我真的是太难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文化大革命运动终于结束了,我的事情才有了结果。我虽然未能穿上军装,却在总后下属单位找到了归宿。没有戎装在身,我却始终以军人般的赤诚与坚守,无论份内份外,我尽力做好每一项后勤保障工作,出了我应尽的力量,实现了当年报效家国的心愿。</p><p class="ql-block"> 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以半个军人身份献身保家卫国的事业,再难也没有怕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