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

岷舟

周庆平/图文退休后，我最想过的生活是：养花种菜码字，因此巴不得有一小块园子以实现我这个小小的心愿，但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想拥有一块园子，几近奢望。不料后来，这个奢望最终在儿子的用心下得以实现。儿子比较了解我，购房的时候，很注重周边的环境，选择了一处比较僻静的楼盘，并且定在最高的七楼。当时，这种小高层的房子，顶层比较不好卖，因此开发商特意在屋顶修了一间玻璃房，以十平米作价，便将屋顶的使用权给了住户。当时的房价很便宜，一平米不到两千，因此楼顶的这一百多平才花两万来块，实在是很值得的。儿子装修未完就出国交流，外甥轩轩和甥媳小霞帮忙看顾未完的装修工程。待装修完成后，轩轩又托人拉来一大货车泥土，于是，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养花、种菜、活动筋骨的园子。这一片全是七层的楼房，因此八层用栏杆隔开的屋顶就是各户的屋顶花园。上面视野开阔，于此望去，四面皆山，喧嚣全无。的确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清晨，被鸟儿唤醒的感觉是那么妙不可言。此时的屋顶好热闹啊：弯曲的避雷针上、树上、栏杆上……鸟儿们叽叽喳喳，殷勤造访。 这只站在避雷针上的鸟儿叫得最欢。 花椒树上的鸟儿怡然自得 房檐上的鸽子悠闲平和。 站在栏杆上的鸟儿颇有雄踞一方的帝王之气。 喜鹊信步走来，是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吗？ 这只鸟脖子上好像系了一条漂亮的围巾。 仰望天空，这只小小鸟居然有鹰的眼神。 冉冉升起的太阳，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日将出兮东方。 将初升的太阳“停”在桂花上就只一刹那的功夫。 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去探寻那些或立于草丛中、或躲在菜叶上、或挂在瓜蔓儿间的露珠吧。此刻，它们一个个都精神着呢。在明的、暗的、绿的、紫的、红的各种光线的折射下，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姿态，顷刻间使人进入妙不可言的梦幻世界…… 这滴露珠让人想到“葡萄美酒夜光杯”。 西红柿上的露珠宛若晶莹的红宝石。 赶快帮这两颗挂在同一片叶子上的露珠合个影呗，再过一会儿，它们就无影无踪了。 同一滴露珠，顺光照过来的一边像一只拖着长尾巴的飞鸟。而逆光呢，则像一条愤怒的眼镜蛇。不得不说，光与影的确称得上是创造神奇的魔术大师。 “飞鸟” “眼镜蛇” 此时站在屋顶，放眼望去空无一人，清寂且自在。于是乎，问候天，问候地，问候树，问候花花草草……一天的好心情翩然而至。 顶着蓝天白云的棕树好挺拔啊。 菜地里的狗尾巴草也挺漂亮的。 白月季是我的最爱。 细雨后的玫瑰很精神。 黄玫瑰自有一股贵气。 娇艳的海棠若绝色美女。 剑兰明亮脱俗，清新超凡。 春兰的幽香无可比拟。 牵牛花骨朵好雅致。 蓝色的牵牛花也很漂亮。 没有任何陪衬的木槿花很美。 怒放的野百合。 野百合的侧颜是最美的——没有之一。 夜晚的百合花别有韵致。 这小黄花谢了之后就变成了蒲公英。 蒲公英是童话里的小精灵。 仙人球的刺像花儿一样美丽。 芦荟花不艳丽但稀罕。 含苞欲放的红玫瑰。 冬天里的最后一朵玫瑰，居然呈现出夏天的热烈，可谓真正的坚强！ 与养花相比，我的主业是种菜。楼顶四周的花池，我通通用来种菜，而将树和花种在几十个大缸钵里。所以，我的菜地里常年种有白菜、萝卜，青菜、莴笋，茄子、辣椒等等，再加上各种瓜瓜豆豆，葱葱芫荽，一年四季基本保障有十余种时令蔬菜轮流上桌。因此，我们一家人基本不吃超市里那些用各种手段处理过的蔬菜。 一方花池可以种好几种菜，这样的花池有四个，完全可以满足全家的菜篮子。 挂在棚上的冬瓜使我的屋顶有农家小院的惬意。 秋葵好吃，花也很美。 这两朵豇豆花像一对双飞的蝴蝶。 黄瓜花自带少年的玲珑气质。 毛茸茸的冬瓜宝宝很是可爱。 辣椒花也挺漂亮的。 黄花菜既有美颜又有美味。 水果黄瓜可是很诱人的哦。 苦瓜看起来就很消暑。 栅栏上吊个南瓜一下子就灵动起来了。 小西红柿一嘟噜一嘟噜的像一串串葡萄。 两个葫芦娃相互依偎着，像熟睡中的宝宝。 晚上拍的瓜藤有点水墨画的味道哦。 闪光灯下的黄瓜更显青翠。 因为养花种菜，楼顶便有了蜜蜂、蜻蜓、蝴蝶，也多了好多小虫子。追着它们拍摄，我便多了好些乐趣。 这只蜗牛是个武艺超群的杂技高手。 驮着小蜗牛的妈妈也是很可爱的。 这位舞者是在展示她的细腰吗？ 丝瓜花里的蜜蜂，好像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暗暗的光线，让这只蜜蜂的“宫殿”添几分神秘色彩。 这只不知名的小甲壳虫真漂亮。 这只金龟子找了个乘凉的好地方。 这位盛装出行的甲壳虫要去哪里赴约呢？ 有着绚丽服装的毛毛虫说：“走开！别碰我！我可是有毒的哦！” 很快，这个小家伙就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了。 仔细看来，毛毛虫其实是很乖的。 披挂盔甲的天牛甚是威风。 这只小粉蝶好可爱啊。 蝴蝶也有鹰的派头。 不要打搅约会的它们。 要说吃相么，蝴蝶无疑是最优雅的：在翩翩起舞中进食，有谁能比它优雅？ 这个小家伙是在跳芭蕾吗？ 扁豆上站只蛐蛐儿挺有意味。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漂亮蜘蛛，因安家在桂花树上，它身上的花纹、颜色和桂花叶差不多，真聪明。 这只屁蛋虫好有气势，我称它是“黑客”。 走“钢丝”的屁蛋虫是个平衡高手。 其实，抛开固有的成见，苍蝇也算是只漂亮的小虫子。 玫瑰花上有只蜗牛好像也挺别致。 停在菜叶上的蜻蜓真美。 螳螂的体态是那么修长。 楼下不远处，有一个较大的池塘，常常有水鸟出没。白鹭是这里的常客，每天的活动都很有规律，若想遇见其他的鸟儿们，就全凭运气了。鸟儿们的警觉性很高，但躲在高处或者远处拍摄，它们也浑然不觉。 这只白鹭好似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 掠过水面的白鹭像美丽的精灵。 遇见翠鸟全凭运气。 毫无疑问，这只小鸟是这里最能唱歌的“崽”。 这家伙是天生的舞蹈家，一昂首一低头都是那么美。 晚上，站在屋顶看月亮，四周没有遮挡，天空澄明开阔似乎也离得很近，周遭非常安宁，静心拍月亮无人打扰。拍满月，弯月似乎都不难，只要按快门的瞬间手不抖就行。但要把植物上的某个点嵌入婆娑的月影中，就需要耐心和功夫。有时候，要在黑暗中跪着、趴着搜寻很久才找得到一片合适的叶子或几丝瓜蔓儿，将其和月影定焦在一个画面，屏着呼吸按下快门……只要能得到一张喜欢的照片，腰酸腿麻，蚊虫叮咬也欣喜非常。 月球上的环形山隐约可见。 红月亮别有韵致。 一钩弯月会让人浮想联翩。 形容美人眉如弯月出自于此吗？ 月影中婆娑的竹叶。 难道月宫中也有兰草？ 一片枯叶在月影中竟活成了飞鸟。 穿过月影，扁豆花居然有梅花的模样。 影影绰绰，是寂寞的嫦娥在抒袖起舞吗？ 挂在藤蔓上的月亮像一盞台灯。 这方屋顶，也是孙子成长的乐园。几个月大的时候，清早一睁开眼，我们就带他上去呼吸新鲜空气、看风景。稍大一点，扶着他蹒跚学步。再大一点，梭滑滑梯、踢球、骑车，轮滑、踢毽球……样样喜欢。看蚂蚁搬家、捉菜青虫、抓蜗牛、拔草、挖土……很是卖力。每天，他都会在这里找到乐趣学到新的知识。疫情期间，大家不能出小区，管控最严格的时期，除做核酸甚至不能下楼。值此非常时期，屋顶的那一百多平米，就成了我们一家人的户外活动场所。有了这一方地盘，我们有新鲜蔬菜可吃，有灿烂阳光和新鲜空气可享，也有露天场所可游玩……于是，那段艰难时光好像也不那么难过了。 孙子喜欢邀我蜗在他的帐篷和毛毛虫小屋里，编织着我俩带狗狗金虎，还有树懒、黄金蟒一起去龙洞堡探险的龙门阵。不知道为什么他认定龙洞堡是个神秘的洞穴，好长一段时间乐此不疲地演绎在此间探险的故事。因此，孙子说他要发明一种药，给我吃下去就可以永远和他一般大，就可以做他的同桌当他的兵，和他一同去探险一起编故事。我说：“这个点子不错吔，快点把这种药发明出来吧，要不然奶奶就升天了。”孙子说：“那我就坐宇宙飞船来找你呗。”倒是啊，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于我而言，屋顶是我发呆的绝佳之地。傻傻的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无须顾念光阴之须臾，也不必哀叹来日之无多，只需享受山间之清风，冬日之暖阳即可。遇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时，我会关门呆在玻璃房，透过玻璃看急箭似的暴雨投射四周，看狂蟒似的闪电飞驰天空，听霹雳的雷声在头顶炸裂……此刻，人在房内，灵魂早已出窍，任随雷电风雨的裹挟，在荒野中扑腾……一时间，生活的得意和失意，胸中块垒，悉数尽消……雷雨过后，依然笑对生活，坦然面临生老病死，继续在屋顶看日出日落…… 写于2026年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