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全境旅记 —初抵冰封秘境

老骥

　　从温润的南中国远赴西伯利亚，夜抵伊尔库茨克机场时，昏沉的倦意本缠在眉梢，可当昏暗灯光里那片雪撞入眼帘，混沌的大脑倏然清明。踏出机舱的刹那，凛冽的寒锋裹着风雪扑来，钻透衣料，让每一个汗毛孔都骤然舒展、雀跃——我终于站在了这片冰封的土地，西伯利亚，我来了。

初遇的礼遇，是俄罗斯民族刻在骨子里的热忱。面包与盐的欢迎仪式，是当地接待客人的最高敬意，简单的物什，藏着最质朴的待客哲理。身旁穿梭的俄罗斯姑娘，眉眼明媚，在风雪的映衬下，更添几分灵动鲜活。

　　清晨的伊尔库茨克，还浸在微凉的晨光里，路灯未熄，清辉洒在厚积的雪层上，竟晕开一层淡淡的蓝，像揉碎了冬日的星空。窗外的温度凝在零下十九度，街巷间却已见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从容，许是早有奔赴的去处，惹得人好奇，这冰封的清晨，他们要去往何方。

街角的小广场，是冬日独有的童话世界。冰雕凝着巧思，白桦树披雪而立，连长椅也被厚雪轻拥，天地间的一切，都被严寒雕琢成水的另一种模样。身旁的太太难掩雀跃，像个初见雪景的孩子，眉眼间的欢喜，比这冬日的光更暖。

　　驱车前往塔里茨，这座藏在西伯利亚的古村，始建于十六七世纪，是时光酿的酒。村中民居皆取材于当地的原木，粗粝的纹理间，藏着岁月的古朴与厚重，如今成了民俗博物馆，一步一景，皆是木屋建筑的演变史。走在空荡的巷陌，忽生一念：倘若此间还有居民炊烟，人间烟火气裹着冬日风雪，该是另一番温柔。这份念想，或许是心底的一丝期许，或许是对人间烟火的本能眷恋。

　　原是惦念着国内雪乡，却因听闻偶有纷扰，索性转身奔赴这异国的雪乡。转念一想，此地在大汉时本是中华疆域，今日踏足，倒像是替老祖宗来看看这片故土的冬日模样，心中便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亲切。这落叶小镇，无国内雪乡的红灯笼簇簇，却胜在一片清雅，雪落无声，天地澄净，恰合我意，满心欢喜。

小镇的尽头，便是贝加尔湖。此刻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心心念念的蓝冰，还要等上两日才能相见。无妨，来日方长，明日便乘气垫船行于湖面，看这冰封的贝加尔湖，藏着怎样的冬日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