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我镜头里的新疆》（六）难以忘却的帕米尔之春

韩栓柱

从2015年开始，连续七年每个春天我都会如约而至帕米尔高原。

　　新疆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每年三月，帕米尔高原把藏了一年的温柔，都拿出来了。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山梁，那片杏花便撞进眼里。不是江南那种烟雨的、妩媚的粉，是在亿万年干冷的风与石头的荒野里，挣扎着、迸发出来的粉。淡淡的，像晨曦映在雪峰顶上的那抹光，薄薄地敷在苍褐的枝干上。树是野生的，姿态便也任性，一株斜斜地探向已然颓圮的、黄泥土石的院墙，另一株高高地站在卵石垒成的屋脊后，花儿密密匝匝的，仿佛灰色的石头屋子正从花丛里缓缓生长出来。

风是这里永恒的居民。它一来，整个世界便簌簌地响。一片两片花瓣，打着旋儿，斜斜地飘下来，落在屋前泛白的、圆润的石头上，落在一条悄无声息流过渠沟的融雪水上，水面便载着几点粉，幽幽地去了。

高原的孩子总让人猜不准年龄。女孩们戴着母亲或祖母手绣的“库勒塔”帽，鲜红的底色上，绣着太阳与山的纹样，那红便成了这素净天地间一粒灼灼的火种。身上的连衣裙是更深的紫红，有些旧了，下摆沾着玩耍时留下的尘土。她们并不看开满山谷的杏花，犹似一群被高原滋养的小鹿向我的镜头飞奔而来，自带光环自带朝气，仿佛整个帕米尔高原的春天都是她们的。

阳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了稀薄的云层。刹那间，她们帽沿上的银饰，碎银子般地一闪。颊上的高原红，被染上了一层茸茸的金边。脚边那捧杏花的影子，在地上微微地颤。

高原上的孩子们是什么样的眼睛啊！像慕士塔格峰脚下，被千年冰川沁过的无数个海子，清澈得能映出整个天空的蓝与云朵的白。那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羞怯，只是一种坦然的、动物般的宁静。仿佛她们与这石头墙、杏花树、汩汩的雪水，本就是一体，都是这高原呼吸的一部分。只一瞬，便沉浸在春天的小世界里了。

远处传来更清脆的笑语，几个男孩像小马驹似的追逐着跑过，卷起淡淡的尘土。他们褪色的衣袍鼓着风，身影在杏花疏落的枝影间时隐时现。那笑声是干爽的，带着阳光和野地的气味，一下子就把这静谧的、带着些许哀愁的美丽，搅动得活泼泼、热腾腾的了。

我便在这笑声里定了格。忽然明白了自己年复一年，奔赴这千里之遥的缘由。我所寻觅的，或许从来不止是杏花。是这花与顽石相依的倔强，是这古老屋舍在春光里沉默的叙事，更是这如初生小鹿般的孩童，他们浑然天成的姿态，为这片苍古的高原，注入了那一声最动人、最鲜活的心跳。风景是静的，有了他们，时光便成了活的。

牧归

一只公鸡金鸡独立式的站在春天里歌唱，好像整个昆仑山都是它的听众。

杏花初开时每天都会得到阳光男孩的亲吻，瞬间羞红的脸庞陶醉了。

高原峡谷中貌美如花的塔吉克少女，犹似杏花仙子突下凡间一睹高原盛景。

高原“佘太君”肖贡巴哈节带领一大家媳妇孙儿挨家串户的走亲戚拜年，成为昆仑峡谷中一道靓丽的风景，连满树盛开的杏花都会嫉妒。

爱党爱国爱领袖是帕米尔高原塔吉克民族共同拥有的家国情怀，瞧这一家子，屋顶升起的那面五星红旗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心中。

高原的孩子总是眼睛清澈，自带光环，是昆仑赋予她们性格，高原教会她们做人。

当年的石头屋多像一幅珍贵的油画，藏在昆仑山深深的过往里。

杏花林中的孩子们一群快乐的小天使。

杏花村口，一对刚刚有点经商意识的母女向山外来的游客兜售自己的刺绣作品。

高原上的帕米尔新娘，忽然闯入了我的镜头，满满的幸福感扑面而来。

春到帕米尔高原

家园拆迁预示着高原正在发生巨变。

留住高原的春天就留住了历史。

孩子，你将来一定是高原的未来。

快乐童年

花中少年

充满希望的昆仑

高原变迁（一）之交通工具

高原变迁（二）之耕地模式

高原变迁（三）之今昔住房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石头屋已演变成宽敞明亮的防震房，孩子们也长成了高原的另一种风景，他（她）们的成长与高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起融进一个时代，书写成一部史诗，在时光穿越中讲述高原更美好的未来。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会行走、会歌唱的，最明媚的春色。而我的镜头与脚步，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春天，对另一个春天，安静的拜访与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