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鸭先知

静静的港湾

腊月的早晨，我来到公园晨练。由于寒潮降温，公园池塘结了层薄冰，像一片片碎玻璃浮在水面。空气冷得刺骨，柳枝挂满霜凌。令我惊讶的是水里竟然有几只黑天鹅、鸭子，白鹅等在水中缓缓游弋，墨绿的脖颈偶尔探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我呵着白气走近。领头是只麻褐色的母鸭，它不慌不忙率领鸭子们前来索取食物。它把头昂的高高，一双眼睛看着你，好像在问:食物带来了吗？

忽然，有只鸭子弓起背，双翅轻拍水面，带起一串亮晶晶的水花。它并不起飞，只是让水珠从羽尖抖落，在冰面上溅出极细的响声。其余几只也学着样子，一时间，寂静的池塘竟有了几分热闹。

站在冰凉的池塘边，我忽然想起外婆说过：鸭子最晓得水的冷暖。它们只凭着脚蹼间流淌的触觉，就知道冰层底下，水已开始变软。那是一种怎样隐秘的讯息？鸭子只是率先感觉到了——用整个身体，感觉到了那份沉默的、坚定不移的暖意。

池塘薄冰边缘已融化成水，鸭子们的倒影在涟漪中轻轻晃动。也许没有等到食物。领头的麻褐色的鸭子忽然伸长脖子，发出一声清亮的“嘎——”，然后领着队伍，不紧不慢游向池塘深处。

我也完成了拍摄，转身离开。回头望一眼。鸭子们又排成一列，悠悠地，悠悠地，划开水面。它们游过的地方，细细的水痕拖在身后，像一道道用暖意写下的、只有春天才能读懂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