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军慰问团到海岛的故事

诗画中国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每年春节前夕，地方政府都会组织文艺团体到驻军部队进行慰问演出。原海军长涂水警区位于东海最前线，所属部队分驻在舟山十几个岛屿上，生活条件艰苦，因此年年都可以看到慰问团的身影。图为1976年浙江省春节拥军慰问团来到长涂水警区的留影。

　　这是浪岗山列岛，人称“三块山”，水警区所属岸炮独立第六营就驻守在其中面积最大的中块岛上（0.29平方公里）。这里人迹罕至，不通航、不通邮、不通电，老兵们常用一句话来形容：白天兵看兵，晚上望星星。浪岗这个舟山驻岛部队中生活条件最艰苦的岛屿，自然也成了拥军慰问团想方设法要去的地方。

　　浪岗岛地形崎岖陡峻，怪石嶙峋，是座典型的只长石头不长树的岛屿。图为当年的浪岗岛。

　　慰问团人员上岛非常不容易，他们从舟山沈家门从发，到浪岗要在海上航行约5个小时。浪岗直面公海、外围没有屏障，从太平洋挟风而来的海浪，在浪岗洋面横冲直撞，波涛跌宕，涌流湍急，故有渔谚说浪岗“无风三尺浪，有风浪过岗”。当年浪岗岛还未建码头，慰问团只能乘坐登陆艇以方便靠岸。由于登陆艇吨位小、吃水浅，遇上风浪摇晃的特别厉害，大多数人会被颠簸的苦不堪言，出现强烈的晕船反应。这可不是一般的头晕恶心，而是搜肠刮肚、翻江倒海般的呕吐，厉害的最后吐出的是杂着血丝的黄胆水。好不容易靠近浪岗岛，许多人都有了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一些女演员一边呢喃着“到了、到了”，一边眼泪啪哒啪哒地往脚面上砸。

　　部队早早拉起大红欢迎横幅，营区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这是岛上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慰问团人员乘船抵达时，由于登陆点海底礁石凹凸不平，登陆艇停泊处离岸边还有数米距离，这时感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官兵们不顾海水刺骨冰冷，纷纷脱掉鞋子挽起裤脚涉水来到艇前，要将慰问团人员一个个背到岸上。慰问团人员执意不肯，战士们说什么也不让慰问团人员下水，最后拗不过战士们的盛情只能同意。大家背完人员，又去搬运演出道具，许多人脚被冻得失去了知觉。这也许是天底下最独特的“迎宾式”，让慰问团人员大为感动，他们一再对战士们连声道谢。返程如此，年年如此，直到修建好码头为止。

　　慰问团人员上岛后，发现了岛上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很多官兵都剃着光头，一大帮光头聚在一起的场面，确实让人忍俊不禁。许多人搞不明白，夏天图个清凉爽快说的过去，寒风凛冽的冬季冻的鼻红耳痛，还打光头为哪般？对此疑问，战士们坦然地说，那只是为了洗头省水。也许人们没有想到，让众多官兵争剃光头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节约那区区一盆水！岛上严重缺水，为解决淡水困难，营房平顶四角筑起数厘米高的小围堤，用来积蓄和引导雨水，还从半山腰往下开凿了几条小水渠，让雨水顺渠而下，流到低洼处的蓄水池里。图为蓄水池。

　　这是开山辟出的营部操场，全岛最大的一块平地，但也只能在一头竖个蓝球架。岛上没有礼堂，半个蓝球场水泥也是后来才浇注的。慰问演出就是在这里的沙石地上进行，演员们忍着晕船带来的不适，全身心投入到演出当中。随着演出的进行，大家的掌声、欢呼声一次次响起，让小岛成了欢乐的海洋。也难怪官兵们这么投入，因为他们每年难得有这么一次观看演出机会。当天战士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感谢祖国人民”，喊得最响的口号是“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浓浓的军民鱼水深情令人动容。慰问团当天来当天走，虽然时间很短，但留下的笑声和欢乐却久久荡漾在大家的心里。

　　当年六营官兵在操场上的留影。

　　图为海军洛伽山灯塔站驻守的小山包，面积只比足球场大一点。1977年我调任灯塔站主任，战士们告诉我，灯塔站只有几个人，慰问团一直没有来过。1975年春节前，浙江省拥军慰问团一个文艺小分队突然来到这里。由于灯塔站没有通讯联络手段，无法事先通知，于是演绎出了一段令人想像不到的故事。

　　洛伽山和浪岗岛一样，生活条件非常艰苦。这里同样不通航、不通邮、不通电，更没有电话、电台，长年靠点煤油灯照明，下棋打扑克就是娱乐，生病时自己在备用药箱估摸着拿药，紧急情况只能用最原始的“点狼烟”方式求援。

　　文艺小分队来时就听说这里风大浪急，又没有修建码头，所以他们特意乘坐一艘登陆艇准备上岛。可没想到，灯塔四周岸壁陡峭，竟找不到一处登陆点，他们没有拖带小舢板驳渡，根本没法上岸。最后只好将登陆艇锚泊在风浪较小、离岸最近的一个地方，用艇上高音喇叭将战士们召集到山脚下。演出人员站在登陆艇舱盖上，进行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海上演出。慰问团人员手持扩音器，先是对站在岸边的灯塔战士们宣读了慰问信，接着开始表演节目。演出刚开始，一个大浪打来，船只剧烈摇晃，有演员手中的道具被甩到了海里，随后节目就只能进行独唱和小合唱了。

　　在海浪中摇晃的演出很快就结束了，慰问团人员为了弥补不能上岛的遗憾，他们最后以高呼口号来表达对军人的敬意，“灯塔站的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向解放军学习、致敬”，战士们也激动不已，一齐振臂高呼：“感谢祖国人民”、“祖国万岁”，由于没有扩音器，大家几乎喊哑了嗓子，这感人场景也成了一个被战士们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拥军慰问团带来了祖国和人民对子弟兵的一片深情，到海岛的特殊经历，更彰显了军民鱼水深情，也激励着官兵们以岛为家，以苦为荣，坚定守好祖国海疆的决心。尽管时隔数十年，但当年感人的一幕幕，至今仍深深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