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来客

箫声如水

美篇名：箫声如水

美篇号：17884957

图 片：致谢网络

　　滨江市政府大楼高大气派，在薄雾晨光中如一艘待发的航船。

上班时间未到，楼里已是一片忙碌。周子愚市长刚在办公桌后坐下，秘书小赵便轻步走进，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周市长，今天的文件。”随即欠身退出，带上了门。

周子愚从桌上的中华烟筒里抽出一支，点燃，缓缓吸了几口，才翻开文件夹。最上面一份，是国家文明办关于文明城市复检的通知。他立即按熄香烟，凝神细读。通知说，今年复检由普查改为抽查，方式由明查转为暗访，即日起至年底随机进行。

“暗访……”他心头一紧。这可是最难应付的。但愿别抽到我市——他暗自默念。

滨江市是前年创成的文明城市，当时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正是现任市委书记葛剑雄。这项政绩让两人各前进了一步。

“这是葛书记的金字招牌，绝不能在我手里出差错。”他想着，便给书记秘书小李去了电话。得知书记已到办公室，他拿起文件，起身朝后面的市委大楼走去。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片幽静的小树林，鸟鸣清脆。秘书小李已候在书记门口，含笑躬身拉开门：“周市长，请。”

葛剑雄正批阅文件，闻声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起身过来坐下。小李奉上茶，悄声退去。

周子愚递过文件。葛剑雄迅速扫了一遍，沉声道：“这回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这是书记您一手打造的民心工程，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周子愚语气坚决，随即详细汇报了初步的迎检思路。

葛剑雄听着，脸上渐露满意之色，连声道：“好，好。”接着提了两点要求：“一、不提‘抽查’，以免下面心存侥幸；二、密切留意北京那边的动静。”说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子愚会意，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他立即通知政府秘书长肖建国：“下午三点，创建领导小组全体成员，政府六楼开会。”

会上，周子愚部署完各项迎检任务，目光凛冽扫过全场：“谁捅娄子，我就摘谁的帽子。”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肖建国，交代了两件要紧事：一是让驻京办主任设法打听暗访组的具体动向；二是要求全市宾馆酒店留意“北京来的神秘客人”，一有发现立即上报。

　　没过几天，希尔顿酒店老总来电报告：入住四位北京客人，京腔，衣着不俗，低调安静。

肖建国即刻赶往酒店。那四人正在二楼茶室喝茶，举止文雅，谈吐轻缓，与寻常茶客迥异。居中一位中年人尤其气度不凡。肖建国心中已断定八九分，侧身对总经理低语：“全程留意，保密，随时报告。”自己则赶回市政府汇报

周子愚当即召开紧急会议，启动迎检预案，逐项敲定细节。

次日清晨，两辆崭新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陆续有客人想乘车，司机皆答“已预订”。不久，那四人坐上第一辆车，却不说目的地。

“老板，您去哪儿？”司机试探着问。

后排的中年人反问：“您白天跑下来，能挣多少？”

“大概四五百吧。”

“我们给您一千，包一天，行吗？”

“包车可以，但只收五百。”司机答得平静。

对方微怔，继而竖起拇指：“早就听说滨江出租车司机素质高，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司机捡到几万现金都还了呢。”司机补了一句。

“好，就五百。麻烦带我们城里转转。”

后方指挥车里，肖建国和几位部门负责人通过车内设备听得清清楚楚。肖建国瞥了运管处长一眼，目光赞许。处长心头一松——这司机是他昨天亲自挑的：政治可靠、技术过硬、头脑活络。

　　肖建国更加确信：这伙人看似随意，实则在察访市容、管理和民风。他示意交警领导，将出租车牌通知各路口值守点。

车子朝新区驶去。指挥车紧随，后面还跟着一辆满载便衣警察的普通轿车。

新区街道开阔整洁，绿意葱茏，行人车辆不多。每个路口都有交警与警校学员执勤，秩序井然。随处可见这样的标语：“微笑是最美丽的语言，文明是最美丽的善举。”“市民素质高一分，城市形象美十分。”

肖建国十分满意，见一切平稳，便合眼小憩——他几乎一夜未眠。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出租车在左转车道缓行。绿灯亮起时，一辆正在掉头的白色宝马突然擦上出租车尾部，发出刺耳刮响。

肖建国睁眼一看，宝马尾标着“新手女司机，请多关照”，心下一沉：这下要扣分了。

只见一名交警快步上前，敬礼，查看驾驶证后对女司机说：“您全责，请稍后到二大队处理。”又转向出租车司机：“您有空去补个漆，带发票来队里。”随即挥手放行——全程不到两分钟。

出租车重新启动。客人们对交警的效率赞叹不已。肖建国一行松了口气，交警支队负责人脸上也透出笑意。

车子在城中缓行。客人偶尔下车，聚首低语，指指点点。司机竭力倾听，却什么也听不清。

　　临近中午，中年人开口：“师傅，有什么本地特色小吃？”

司机想了想：“粤记水饺很出名，鲍鱼海胆馅都是现宰现包的。”

肖建国立刻通知水饺馆做好准备；公安局长则拿起对讲机，令后方便衣跟进。

出租车抵达时，迎宾小姐笑迎上前，引客至二楼包间。司机泊好车，也进一楼大厅用饭。

“服务员！叫你们经理来！饺子里有只苍蝇！”一声尖嚷打破宁静。

司机望去，是四个混混模样的青年，带头者顶着一头黄毛。食客纷纷停筷侧目。

司机暗想：这节骨眼上还敢来讹诈，真是撞枪口了。

几名便衣迅速上前，亮证将几人带离。此时司机接到电话，要他设法探问客人后续安排。

客人用完餐上车，中年人满意道：“师傅推荐的地方真好，物美价廉，服务也周到。”

司机趁机问：“南湖的鱼鲜是一绝，晚上要不要尝尝？”

对方却笑：“你们烧烤全国闻名，晚上去烧烤城见识见识。”

肖建国心头一紧。滨江烧烤虽火爆，但环境嘈杂、治安复杂。暗访组果然老练，专挑这种地方。幸而提前知晓……他定了定神，下达指令：全面布置，务必万无一失。

很快，司机收到短信：“烧烤城C区32号摊。”

　　入夜，烧烤城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等位的队伍排成长龙。唯C区不同——客人个个举止得体，安静含笑，显然经过安排。

食材新鲜，分量十足，味道地道。兴之所至，客人们与摊主聊了起来。

摊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面色红润，烟火气并未掩去身上的书卷味。他应答从容，普通话标准，机敏而不失朴实，引得客人频频颔首。

返回酒店途中，司机再问：“老板，明天去哪儿？”

“明早九点，酒店门口等我们就好。”

“口风真紧。”肖建国在指挥车里低语。

次日，他们考察了两处工业园区，皆以订货商身份接触企业。表面上询价看货，实则多问招商政策、营商环境和配套措施。

第三天，上午乘船游南湖，下午参观了湖滨的高档别墅区。

第四天早餐后，客人退房。前台告知，恰逢酒店进驻滨江市十周年庆，房费五折，并赠每位客人一份纪念礼包——手提袋上印着“希尔顿酒店十周年”字样。

这自然是个由头。为求逼真，其他客人也获赠礼包，只是房费无折，礼品价值亦相差甚远。

目送客人满意地进入机场候机厅，肖建国终于长舒一口气。这三天，对他而言漫长如三年。他仔细回想每个环节，确认无疏漏，才准备回市府向周子愚市长汇报。

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驻京办主任。

听筒里传来兴奋的声音：“秘书长，打听清楚了！暗访组下周一飞咱们市！”

肖建国握着手机，怔在原地。

网页链接《文学之本·不在风格之形——与笠翁戏蝶先生（原崇毛敬鲁）商榷文学创作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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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之本，不在风格之形》之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