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读书生涯</p><p class="ql-block">这里说的读书,不是上学,就是指其本义:阅读。周谷城先生曾给我们上课,他主张“古今中外,博大精深”。先生上课爱开“无轨电车”,信马由缰间,便将知识的星河铺展在我们眼前。而我这一生与书相伴的生涯,恰是循着这份广博,在纸页间踏遍山河,阅尽春秋。</p><p class="ql-block">如今的书价实在亲民,每周都能从网上抱回一摞新书。可手指抚过崭新的书脊,心思总忍不住回望从前。那时的我,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阅读专业户,对文字的渴求,像久旱的土地盼着甘霖,恨不得将目之所及的报章杂志都揉进心底。</p><p class="ql-block">最让我青睐的,是每月如期而至的杂志。那薄薄的纸页,是我与世界相逢的窗口。每月一翻新,便成了我最盛大的期待。总要捷足先登,抢在众人之前一睹为快,仿佛晚一步,就错过了与新知的邂逅。</p><p class="ql-block">最先翻遍的,是我喜欢的科技类杂志。《航空知识》里的战机翱翔,《舰船知识》中的巨轮破浪,《兵器知识》里的铁骨铮铮,《科学》里的新奇发现,还有《飞碟探索》中对宇宙的无尽遐想,都让我在方寸纸页间,触摸到科技的脉搏,窥见天地的奥秘。看了《飞碟探索》,我甚至渴望:能在某个夜里,遇到外星人,赠予我珍宝,让我一夜翻身,成为富豪。</p><p class="ql-block">科技之外,文艺杂志是我释放紧张情绪的港湾。广州的《花城》《广州文艺》,南京的《雨花》,上海的《萌芽》《收获》,字里行间藏着人间烟火与文人风骨。那些细腻的笔触、动人的故事,让我在文字里体味悲欢离合,感受岁月温柔。</p><p class="ql-block">生活与心理学杂志,是我了解人间百态的镜子。《家用电器》里的生活巧思,《大众心理学》中的人心洞察,让我在柴米油盐与人心幽微间,读懂生活的本真。最后才是我不太喜欢的历史考古类杂志,然那些尘封的过往、沉睡的文明,在纸页间缓缓苏醒,仍引得我去探寻时光深处的秘密。</p><p class="ql-block">那时我对杂志的熟悉,近乎过目不忘。你若说出一段内容,我便能脱口而出它出自哪本杂志、哪一页。那些墨香浸润的文字,早已刻进记忆的纹路,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收藏。</p><p class="ql-block">杂志读罢,便转身走向立着的书柜。《中国通史》《世界通史》在架上静静等候,翻开厚重的书页,便踏入了历史的长河,与古今中外的智者对话,在岁月的更迭中,读懂文明的传承。</p> <p class="ql-block">有时,一个图书馆的书刊被我翻遍,便奔赴市里的图书馆。最常去的,是人民公园旁的上海图书馆。</p><p class="ql-block">每日清晨,排队的人群从馆内延伸到台阶上,摩肩接踵间,满是对知识的热忱。馆内座无虚席,读书之人或立或倚,沉浸在纸页之中,无人喧哗。</p><p class="ql-block">我凭着大学学生证,得以在五楼阅览,那是新辟的区域,藏着各地报刊的剪报。改革开放初期,新鲜的思想、前沿的资讯,被细心剪下、分类整理,成了我汲取新知的宝藏。可以说,抓住了各地的剪报,便抓住了时代的脉搏。</p><p class="ql-block">而最令我历史系学生倾心的,仍是窥探历史的窗口:徐家汇藏书楼。那是我常去的精神栖息地。这里藏着上海乃至全国的老报纸,《申报》是我的最爱,内容庞杂却鲜活。最新的新闻、名媛的轶事、市井的鸡零狗碎,都在纸页间铺陈开来,读来饶有趣味。</p><p class="ql-block">遇到值得研究的资料,便提笔抄写。那时没有复印机,更无电脑拷贝,唯有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将珍贵的文字一一留存。</p><p class="ql-block">范文澜先生“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的教诲,“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警醒,始终在耳畔回响,让我沉下心来,在墨香里坚守读书的初心。</p><p class="ql-block">除了《申报》,《新闻报》里的上海本地旧事,也让我流连忘返。我甚至凭着尚可的英文,涉猎《字林西报》等外文报纸,在异国文字里,触摸不同的文明。想起当年的英国文学课,没有白上。白发的英国老太戴着金丝边眼镜,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英伦文学的浪漫,我竟能从容听懂,与她的思想同频。如今再看外文说明书,却已已觉吃力。时光磨去了当年的流利,却磨不掉那些文字在心底留下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那些年读过的书、看过的报,化作了骨子里的底气。课堂上,老师的提问,我总能对答如流;与同学交流,亦能从容自信。</p><p class="ql-block">犹记全班赴南京江宁新石器时代遗址,学习田野考古。那一晚,夜宿南京农学院校舍,众人无眠,便以背唐诗为乐。</p><p class="ql-block">班里的周同学,年岁最长,一向以大哥自居。他自信的挑战说,大家比赛背诗,他人出上句,他必接下句。我自幼将《诗三百》等烂熟于心,便与他比试,你来我往,不分伯仲。我俩对诗词熟悉程度激起了大家的共鸣,欢声笑语里,是少年意气,是墨香浸润的青春。</p><p class="ql-block">我的读书生涯,无关就学,只关热爱。从每月翘首以盼的杂志,到图书馆里的晨霜暮雪;从徐家汇藏书楼的老报纸,到与同学赛诗的夜晚,那些与书相伴的时光,像一缕温柔的光,照亮了岁月,也丰盈了灵魂。“开卷有益”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了生活本身。墨池乾坤大,书山日月长!我将永远在书山里攀登游历,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感谢阅读!照片系AI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