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后视镜中的故乡

闲庭静观花开

<p class="ql-block">  拎着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及洗漱用品的背包,往驾驶室一坐,一键启动汽车,习惯性寄好安全带,慢慢放下车窗玻璃,用满脸的笑,故作轻松地对双双并排站在家门口台阶上的爸妈说:“爸,妈,我走啦。去挣钱咯,挣好钱下次再来看你们。”妈妈红着眼圈说:“走吧,走吧,反正你也回得少,时间长了习惯了。”老爸就相对理智多了,但也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住了,顿了顿低沉地说道:“迟早要走,就莫耽误时间,早点出门,路上千万慢点!注意安全!”。“好,知道了!”我回应到,扶好方向盘,放开脚刹,狠心踩下油门,走了。后视镜中,爸妈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仍然站在凄风冷雨中目送我离开,他们的身影在村口转弯处渐渐从后视镜中消失了。</p><p class="ql-block"> 天空雾蒙蒙的,车窗外麻麻的细雨和着农村人家屋顶的炊烟,仿佛给整个村庄穿上了一件飘渺的淡蓝色雨衣,也给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庄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村庄熟悉中透着陌生,陌生中藏着熟悉,还有那挥不去也抹不掉的少时记忆……</p><p class="ql-block"> 围炉煮茶的惬意</p><p class="ql-block"> 车窗外肆意飘洒的冷雨,让我想起了家人围炉煮茶的惬意。那个年代,没有电暖气,没有空调等现代化的取暖设备,北风凛冽的冬天,农村人家全靠提前储备好的干木柴或粗大的树墩烧火取暖,一家老小围坐在火炉跟前,听大人们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说笑,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大部分人家连电视机也没有。经常有三三两两的邻居来家串门。每当有来客时,爸妈就会赶紧起身搬上一把木凳子递给客人,其他人就往外挪一挪,腾出位置让客人紧挨火炉边坐下,妈妈就会麻溜地去煎煮一壶姜盐豆子芝麻茶端上来,先给客人一碗(专用小茶碗),再给围炉而坐的人一人一碗,大人们喝着热气腾腾的茶,哧哧作响的火苗映红了人们的脸庞,他们喜气洋洋地谈论着今年庄稼的收成,计划着来年的春耕与活计,屋子里弥漫着人们的欢笑声与浓浓的烟火气息。那个年代虽然物质匮乏了点,生活条件简陋了点,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常融洽、纯朴而亲切。那时爸妈正值年轻力壮,他们用爱和责任为我和弟弟们撑起了一个温暖有爱的小家,我们就在爸妈的庇护下渐渐长大。而比炉火更温暖的,是妈妈用语言和爱编织的屏障,为我挡去了冬日的严寒。</p><p class="ql-block"> 妈妈的天气预报</p><p class="ql-block"> 寒假是一年中孩子们感觉最快乐的时间。天寒地冻,再也没有忙不完的农活要干,也不用早早起来赶着去上学,我们睡到自然醒来后还可以在被窝里绻缩着不起床。每每这个时候,我最喜欢躺床上听妈妈嘴中的天气预报:“大毛砣啊,莫起来咯,今天结冰了,屋檐上的冰棱子好长哩!”,“哦豁,下大雪了,外面白茫茫一片,好冷啊,你再睡一会儿,妈妈做好饭了再喊你起来吃咯!”说着说着妈妈会搓着在屋外冻得像红烧虾般的双手来到我床前,把盖在我身上的被子角掖了又掖,压紧压实,不让冷风钻进来。之后又像一个陀螺一样去灶屋叮叮当当生火做饭去了,在那个青砖瓦屋顶生出缕缕炊烟,悠悠然然向天空飘散开去。那时的我只觉得妈妈是一个超人,好厉害好厉害的那种。觉得她一点也不怕冷,风雪再大,天气再冷,妈都是全家第一个起来生火、做饭、扫地、喂猪、张罗打理一家生计的那个最忙碌最操心的人……</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那个精明能干、干活干净利落的妈和眼前这个因两次中风摔倒而步履蹒跚的娘已判若两人!想到这,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心变得有些刺痛,眼睛开始模糊起来。爸妈,对不起,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了边疆学生们的学业,我这个不孝女又要远离你们去完成还未完成的使命,你们要照顾好自己,保重好身体,下次回来我还想吃“妈妈味道”的年夜饭呢。“嗨,你干嘛?红灯,红灯!”坐副驾的他看我没有减速的意思朝我大吼道,慌乱中我踩了个急剎才把车停在了标志线处!车窗外北风仍在怒号,冷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我知道这是娘的思儿泪,就像多年前她站在屋檐下看冰棱子时呼出的浓浓白气,化作了今天随风起舞的绵绵冬雨飘洒在儿的心坎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