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咬春记：把第一缕春意，嚼进岁月里》</p><p class="ql-block">作者：周佐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晓透窗纱风送暖，</p><p class="ql-block">新阳初照破余寒。</p><p class="ql-block">咬春萝卜脆生响，</p><p class="ql-block">卷饼蔬香满箸宽。</p><p class="ql-block">拂案扫尘收旧绪，</p><p class="ql-block">浇花理卷待新欢。</p><p class="ql-block">凭栏且赏东风软，</p><p class="ql-block">已觉春声在笔端。 </p><p class="ql-block">晨雾还没散尽时，窗缝里先钻进来一缕软风——不是冬日那种刮在脸上发紧的凉，是裹着些微湿润、像浸过柳芽汁的暖。抬眼一看日历，原来今天是立春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古人说“立春一日，百草回芽”，这日子从不是悄无声息来的。老辈人早早就备好了脆生生的青萝卜，红皮白心，咬下去“咔嚓”一声，清冽的汁水顺着嘴角流，说是能“咬掉春寒”。我也学着模样，切了半根萝卜坐在阳台，阳光刚好落在萝卜片上，映得果肉里的纹路都透亮。嚼着嚼着，倒真觉出些不一样来：往日里吃萝卜只图清爽，今日却像嚼着一整个冬天攒下的盼头，咽下去，连心里都暖烘烘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厨房里，春饼正在平底锅上慢慢鼓起来。面团是前一晚和的，醒了整夜，擀得薄如蝉翼，烙的时候不用放油，只听“滋啦”一声，饼边就起了金黄的焦花。卷春饼的菜也得讲究：炒得油亮的豆芽要脆，摊得嫩黄的鸡蛋要软，酱肉切得薄如纸，再配上几根翠绿的葱丝。把这些都裹进饼里，一手托着，一手轻轻捏着边，咬下去的瞬间，脆的、软的、咸香的、微辣的，混着饼的麦香在嘴里散开——这哪里是吃春饼，分明是把春天的生机勃勃，一口口都收进了肚子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吃过春饼，便想着把家里收拾一番。把窗台上积了灰的绿萝挪到阳光下，浇了点温水，叶片上的灰被擦得锃亮，像是瞬间就舒展了腰肢。沙发上的厚毯子叠起来收进柜子，换了条浅色系的针织毯，摸上去软乎乎的。书架上的书重新理了理，把冬天常看的厚重画册挪到下层，把轻快的散文摆在显眼处。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看着亮堂起来的屋子，忽然明白古人“立春扫尘”的心意：不是非要打扫得多干净，是借着这日子，把旧岁里的沉郁都清走，给心里腾些地方，好装新的春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傍晚时，风更软了。楼下有人家挂起了新的红灯笼，小孩子追着吹起来的风筝跑，笑声脆得像刚抽芽的柳枝。我泡了杯新茶，坐在窗边看，忽然觉得立春最妙的，从不是“万物复苏”的盛大，而是这些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郑重——是咬一口萝卜的认真，是卷一张春饼的欢喜，是收拾屋子时的耐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就像老辈人说的，立春是“岁之始，春之启”。不必急着盼花开，不必忙着计划新事，只消守着这份安安稳稳的心境，把第一缕暖意接住，把一口春味嚼透，日子便会像春饼里的豆芽一样，慢慢舒展，慢慢热闹，慢慢走向满世界的春暖花开。</p><p class="ql-block">作于2026年2月4日富苑</p>